光芒消散的時候，六個人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陌生的走廊裡。
不是規則熔爐那種抽象空間，而是一條實實在在的、有地板有牆壁有天花板的走廊。地板是青石鋪的，踩上去有硬邦邦的實感；牆壁是夯土的，表面刷了一層白灰，有些地方已經剝落了，露出裡面的土坯；天花板很高，橫樑是整根的原木，能看出年輪的紋路。
走廊盡頭有一扇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這是哪？”韓鐵左右張望。
“崑崙虛的外圍區域。”林晚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資訊終端，“座標顯示，我們在‘迎客殿’附近。距離出口不遠了。”
趙銘一屁股坐在青石地板上，長出一口氣：“可算出來了。那條破龍說話太費勁了，一句能說明白的事非要繞三圈。”
“它說的每一句都有用。”陳醒站在一旁，低頭看著手背上那片銀白色的葉子。出了規則熔爐之後，葉子的光芒暗淡了不少，從銀白變成了淺灰，但紋路還在，能感覺到它還在和崑崙虛的規則網路保持連線。
蘇青竹清點了一下收穫。流光梭修復完整，梭體通透如玉，內部的銀色流光運轉得比以前更流暢。種子標識的分支許可權在手背上微微發熱，她能感覺到自己能“觸碰”到崑崙虛的部分規則——不是用流光梭去定義，而是直接用意識去感知。那種感覺很微妙，像是多了一隻看不見的手。
陣法晶片的技術資料已經全部存入意識，趙銘那裡還有一份更詳細的工程版。這是目前最有實用價值的東西——如果能復現出來，哪怕只是復現一小部分，對團隊的整體實力都是質的提升。
“趙銘，陣法晶片你能看懂多少？”蘇青竹問。
趙銘還蹲在地上，手指在虛空中畫來畫去，聽到問話頭都沒抬：“架構看懂了大概三成。細節太多，得慢慢啃。但這個方向是對的——把陣法原理和晶片製造結合起來，用半導體工藝‘刻’出規則迴路。以前我們搞的那些符文科技，都是用傳統手段手工繪製，效率低、精度差、沒法量產。陣法晶片等於給符文科技裝上了工業化的引擎。”
“能復現嗎？”
“能。”趙銘終於抬起頭，眼睛裡全是光，“給我一間實驗室，三個月，我能做出第一代原型。精度可能比不上織者的原版，但功能上能復現個六七成。”
韓鐵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你們說的這些，我一個字都聽不懂。你就告訴我，這玩意兒能幹嘛？”
趙銘想了想，用最通俗的話解釋：“就是把你那面盾牌上的龜甲紋路，刻在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晶片上。以後不用扛著盾牌到處跑，往衣服上一貼就行。”
韓鐵眼睛亮了：“那能刻多少層？”
“理論上是無限的。只要芯片面積夠大、製程夠先進，你可以在上面疊加幾百層不同的陣法。防禦、攻擊、輔助、治療——你想要什麼功能，就刻什麼功能。”
韓鐵張了張嘴，半天沒合攏。
陳醒在一旁捋著鬍子，若有所思。他得到的不僅是陣法晶片的技術資料，還有織者對“規則編織”的理解——那些東西不是工程層面的，而是道層面的。趙銘負責把陣法晶片做出來，他負責理解背後的“道”，兩者結合，才是完整的傳承。
“行了，別在這兒站著了。”蘇青竹拍了拍手，“先出去，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整。趙銘，你把陣法晶片的技術資料整理一下，做個初步的復現計劃。陳老，你那邊也梳理一下，看看織者的‘道’和我們玄門的傳承能不能對接。其他人——”
她還沒說完，走廊盡頭那扇半掩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一個人影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臉。
六個人同時進入戒備狀態。韓鐵舉盾，壁壘的瞳孔資料流轉，林晚眼中金光閃爍，趙銘從揹包裡摸出一個剛組裝好的小玩意兒，蘇青竹握緊了流光梭。
人影往前走了兩步，走進昏黃的燈光裡。
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崑崙虛常見的灰色長袍，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腳下一雙布鞋沾滿了灰。他的臉很普通，扔進人群裡找不著的那種，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
他看了六個人一眼，目光在蘇青竹手背上的金色葉片上停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們就是新來的‘種子’？”他的聲音很年輕，但語氣老成得不像話，“我等了你們好久。”
蘇青竹皺眉：“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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