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靈眼的事在玄門圈子裡傳得很快。不是王家傳的，是那四個年輕弟子傳的。他們在社交媒體上發了匿名帖子，描述了整個衝突過程——陣法晶片、靈能力場、不破印、八門金鎖陣被破。帖子寫得不算詳細，但關鍵資訊都在，尤其是那句“普通人也能用”，被人反覆引用。
王守仁沒有公開回應。但林晚監控到，王家內部下令所有人不得在社交媒體上討論此事，違者逐出家族。那四個年輕弟子後來再也沒發過帖子，賬號也登出了。
“他在捂蓋子。”林晚說。
“捂不住的。”蘇青竹說，“蓋子下面壓的是蒸汽，越捂壓力越大，遲早炸。”
九天劍經入門篇公開的那天，龍吟閣的網站差點被擠爆。趙銘提前租了三臺雲伺服器，以為夠用了，結果訪問量是預估的十倍，三臺伺服器全炸了。他手忙腳亂地又加了十臺，才勉強撐住。
下載量在第一個小時內突破了五十萬。二十四小時內，突破了四百萬。林晚的電子郵箱被讀者的來信塞滿了——有人感謝，有人質疑，有人請教，有人罵街。她挑了一些有代表性的回覆了，大部分沒回，實在回不過來。
“這還只是入門篇。”趙銘看著後臺資料，聲音有點發抖，“等陣法晶片基礎工藝公開的時候，伺服器得準備一百臺。”
公開宣講會的提議是林晚提出的。她說，光靠網上的文字和圖片不夠，很多人看了也不信、不懂、不敢練。需要有人面對面地講、現場演示、當場答疑。蘇青竹覺得有道理，讓她牽頭組織。
第一場宣講會定在江城。不是巧合，是故意的。江城靈眼在那，王家在那，他們要在這個節點上立一根旗杆，告訴所有人——科學派不是躲在角落裡敲鍵盤的宅男，是敢站在臺前、面對質疑、當場驗證的。
宣講會的地點在江城大學的一個階梯教室，能坐三百人。趙銘租的，租金不便宜，但他咬咬牙付了。他把那六枚陣法晶片帶上了，還帶了一個小型投影儀，一個行動式靈脈探測儀，以及一堆亂七八糟的線纜和工具。
來的人比預想的多。階梯教室坐滿了，過道里站了人，門口也擠了人。趙銘粗略數了數，至少四百人。有玄門的修士，有武館的教練，有大學的研究生，還有幾個穿著創世集團工服的工程師——沒戴工牌，但趙銘認得那身衣服。
林晚第一個上臺。她穿著深灰色的衛衣，頭髮紮成馬尾，腰間掛著那柄黑色的長劍。站在講臺上，她沒有用麥克風——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後排也能聽見。
“九天劍經，不是我寫的，是織者從上古劍仙的傳承裡整理出來的。我只是把它從崑崙虛帶回來，整理成現代人能看懂的文字。”她頓了頓，掃了一圈臺下。“有人問我，憑什麼公開？不怕別人學了去超過你？我說——怕。怕的不是別人超過我，怕的是別人學不會。”
臺下有人笑了。
她繼續說：“劍道不是零和遊戲。不是你會了我就得不會。恰恰相反，劍道是越多人練、越多人交流、越多人碰撞，才會越走越遠。古人說‘獨學而無友，則孤陋而寡聞’。練劍也是一樣。”
她現場演示了劍眼。不是表演，是讓臺下的人隨機挑了幾件東西——一把鑰匙、一支筆、一個手機——她閉著眼，用劍眼感知這些東西的“勢”，然後說出它們放在哪、朝向哪、旁邊還有什麼。試了五次，全對。臺下有人鼓掌，有人在錄影，有人在低頭看自己的手機，可能在想“這玩意兒能不能也測測我的手機在哪”。
趙銘第二個上臺。他沒林晚那麼從容，上臺的時候被臺階絆了一下，差點摔倒，引來一片笑聲。他清了清嗓子，把投影儀開啟，螢幕上出現了一張陣法晶片的結構圖。
“這是陣法晶片的基礎架構。”他用雷射筆指著圖上的一層一層的結構，“很多人以為晶片就是‘把符文刻小點’。不是。刻小隻是第一步。真正的問題是——刻小了之後，能量怎麼跑？散熱怎麼解決？層與層之間怎麼互聯？這些，織者都給出了答案。”
他把那六枚晶片拿出來，放在講臺上，一字排開。晶片在燈光下發出淡淡的藍光，臺下有人站了起來，想看得更清楚。
“這六枚晶片，每一枚都能獨立產生一個靈能力場。”趙銘拿起一枚，舉過頭頂，“力場覆蓋直徑三十米。在這個範圍內，我可以定義一些簡單的規則，比如‘重力增加’、‘溫度降低’、‘靈氣流速減緩’。不是流光梭那種‘定義萬物’，但夠用了。”
他按下控制器。六枚晶片同時亮起，淡藍色的光芒在階梯教室裡擴散開來，像一層薄薄的霧。臺下有人驚呼了一聲——他們感覺到身體變沉了，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變沉了，抬胳膊都要多用幾分力。
“重力增加了百分之二十。”趙銘說，“安全範圍，不會傷人。只是讓你們感受一下。”
他把控制器調到另一檔，重力恢復正常。臺下有人長出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
韓鐵第三個上臺。他沒準備稿子，也沒準備PPT，就是往臺上一站，伸出右手，握拳，不破印亮了起來。淡紅色的光膜覆蓋了整隻手，在階梯教室的燈光下格外顯眼。
“不破印。防禦用的。”他走到講臺旁邊的一面牆前，握拳，輕輕砸了一下。拳頭碰到牆面的瞬間，光膜亮了一下，牆面沒事，拳頭也沒事。“這一拳，我沒用力。用全力的話，牆會塌，學校得找我賠錢，不划算。”
臺下笑成一片。
宣講會開了將近三個小時。林晚講了一個小時，趙銘講了一個小時，韓鐵只講了二十分鐘——他不擅長說話，講完基本的就不知道說什麼了，乾脆現場答疑。有人問不破印能不能防子彈，他說“沒試過，誰有槍可以借我試試”。又有人問普通人能不能練，他說“身體素質夠就行，不用天賦”。再有人問練了會不會影響生孩子，他愣了一下，說“這你得問醫生”。
散場的時候，趙銘的晶片被幾個人圍著問了一堆技術問題，他一一回答，口乾舌燥。林晚被幾個練劍的年輕人圍著，非要她再演示一遍劍眼，她又演示了兩次。韓鐵站在門口，幫人簽名——他的字不好看，但簽得很認真，一筆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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