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培元丹的訊息在網上發酵了三天，王家的反擊來了。這次不是官方的宣告，是一波精心策劃的輿論攻勢。
攻勢分三條線。第一條線，找“受害者”。一個自稱“吃過工業培元丹後身體不適”的使用者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篇長文，詳細描述了自己的症狀——頭暈、噁心、靈氣紊亂。文章寫得很煽情，配了一張醫院輸液的照片，照片裡看不清臉，但能看到輸液管和白色的床單。文章末尾呼籲“有關部門介入調查，不能讓資本拿修行者的性命開玩笑”。
第二條線，找“專家”。幾個自稱“玄門丹藥研究學者”的人在各種平臺上發表評論，從“丹藥的‘靈性’不可工業化”的角度，論證工業培元丹是“閹割版的丹藥”，丟了丹藥最核心的東西——煉丹師的“心意”和“道韻”。其中一個學者寫了一篇上萬字的論文，引用了大量古籍，看著很唬人，但林晚掃了一眼就發現了問題——他引用的那些古籍，有一半是斷章取義，另一半根本不存在，是他自己編的。
第三條線，也是最狠的一條——道德綁架。王家找了幾個傳統煉丹師，讓他們拍影片，講自己的“煉丹生涯”。影片拍得很樸素，沒有特效，沒有配樂，就是一個老頭坐在鏡頭前，慢慢講自己怎麼從學徒做起、怎麼熬了三十年才出師、怎麼把師父的手藝一代代傳下來。影片的最後，老頭抹了抹眼睛，說：“我們這些老傢伙，是不是該被淘汰了？”
這條影片的播放量在二十四小時內破了五百萬。評論區裡，很多人被感動了，開始質疑龍吟閣的動機——“你們這是在幫人還是在砸人飯碗？”“科技進步是好事，但不能不管人死活吧？”“工業化是冷冰冰的，傳統是有溫度的。”
趙銘看到這些評論的時候，正在實驗室裡除錯新一批晶片。他的手指停在了鍵盤上，盯著螢幕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罵了一句髒話。
“他們太會了。”他轉過身，看著蘇青竹，“他們不跟我們講技術，跟我們講感情。技術我們可以證明，感情怎麼證明？你跟他講資料，他跟你講‘心意’。你跟他講成本，他跟你講‘傳承’。你跟他講效果，他跟你講‘道韻’。這架沒法打。”
蘇青竹沒說話。她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的大槐樹。天晴了，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枝丫灑在地上，影子像是一幅抽象畫。
“那就換一種打法。”她說，“不講技術，不講資料，講人。”
“講什麼人？”
“講那些被傳統體系擋在門外的人。”蘇青竹轉過身，“王家說‘傳統煉丹師要失業了’。那我們就問——在傳統體系裡，有多少人‘從未就業過’？那些因為交不起學費被拒之門外的孩子，那些因為資質不夠被淘汰的年輕人，那些因為不是名門正派弟子就被看不起的散修。他們的‘就業’，誰關心過？”
趙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是真的狠。”
林晚在旁邊默默打開了筆記型電腦，開始寫一篇新的文章。文章的標題她想了很久，最後定了一個——《我為什麼公開九天劍經》。文章裡她沒有講劍法，沒有講理論，只講了一個故事。她小時候想學劍，但家裡沒錢送她去好的師門。她在網上找資料、看影片、自己練，練了五年，連門都沒入。後來她考上了創世集團的研究員，用集團的裝置和技術，才慢慢摸到了劍道的門。
“如果當年有人告訴我，劍道不是有錢人的專利，我會少走五年彎路。”她在文章裡寫道，“我公開九天劍經，不是為了砸誰的飯碗，是為了讓下一個‘當年的我’，少走五年彎路。”
這篇文章發出去之後，被轉發了上百萬次。評論區裡，很多人分享了自己的經歷——有的是因為窮學不起，有的是因為沒天賦被拒絕，有的是因為不是名門出身被看不起。這些真實的、帶著溫度和疼痛的故事，比任何資料都有說服力。
王家的輿論攻勢，在真實的故事面前，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