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掌不大,甚至可以說纖細。
五根手指修長而白皙,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與懸在頭頂的戰錘相比,就像是螞蟻與大象———
不對,比螞蟻和大象的差距還要大。
螞蟻和大象至少還是同一個世界裡的生物。
而那隻手掌和那柄戰錘,則完全像是兩個不同維度的存在被強行放在了一起。
一個渺小到了可笑,一個龐大到了可怖。
那隻手掌就那麼平平靜靜地、不緊不慢地、像是接住一片從樹上飄落的樹葉。
接住了那柄,足以將一座山化作齏粉的戰錘。
五根手指微微張開,掌心貼住錘頭的底部。
手腕微微上翹,小臂與地面垂直,肘部微曲,肩部下沉。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僵硬,沒有一絲勉強!
就像是一直在那裡,專門等著這柄戰錘落下來一樣。
塔魔這輩子都沒遇到,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它的錘下砸死過很多人。
砸過金丹期的人族修士,那些人在它的戰錘面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砸成了一灘肉泥。
砸過元嬰期的人族修士,那些人至少還能舉起武器擋一下,但擋完之後,他們的武器斷了,手臂斷了,脊椎斷了,人也斷了。
它砸過體型比它大三倍的妖獸,在被砸中的一瞬間,渾身骨骼同時碎裂,像一棟被定向爆破的大樓,從內向外坍塌。
但它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一個人,一隻手掌,空著手,接住了它的戰錘。
不是擋,是接。
“擋”是用盾牌、用武器、用身體去承受攻擊,至少還有一個“承受”的過程,有一個力量的傳遞和消解。
而“接”,是讓攻擊停下來,令它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那少年不知什麼時候已然轉身站起。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轉身的,也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站起來的。
前一秒他還蹲在地上,背對著塔魔,懷中抱著初九,玄色長袍的下襬拖在泥土中。
可下一秒他就已然站起,轉過身,面對塔魔。
左手依然穩穩地抱著小丫頭,右手五指張開,抵住了那柄已經砸到頭頂的戰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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