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引以為傲的力量,那僅憑重量就已達萬斤的巨錘,再加上它砸下時的加速度和它數百年來錘鍊出的發力技巧。
這一錘的總力量,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數字———
如果非要換算的話,大概相當於一座小山從百丈高空墜落時產生的衝擊力。
這股力量,在那隻小小的手掌之下,像是泥牛入海,沒有激起一絲浪花。
塔魔握著錘柄的雙手在瘋狂地向下壓,它的手臂肌肉鼓脹到了極限,青筋像一條條憤怒的蛇在皮膚下蠕動。
圓球身體在劇烈地顫抖,盾牌大小的板甲鱗片一片接一片地張開,鱗片之間的縫隙中湧出濃稠、漆黑的魔氣!
魔氣在空氣中翻湧、凝聚、拉絲,試圖為它的主人提供更多的力量。
錘頭一寸都沒有落下。
不是“落得慢”,不是“被擋住了”,而是“動不了”。
那柄戰錘就像是被人用燒紅的鐵水澆築在了那隻手掌上,與那隻手掌融為了一體!
無論塔魔如何用力,它都無法將戰錘向下壓哪怕一絲一毫,也無法將戰錘從那隻手掌上拔起來。
塔魔的心中第一次湧起了一種它從未體驗過的情緒!
是恐懼,它經歷過很多次,在每一次面對比它更強大的存在時,都未曾感受到恐懼!
是那種陌生,不知道怎麼應對,一種更加原始、本能、令人絕望的情緒!
不是一個強者對更強者的敬畏!
是一個渺小、卑微、在塵埃中爬行的生物,第一次抬起頭,看到了天空中那雙注視了它億萬年的眼睛時。
從靈魂深處湧出、無法抑制、令人想要頂禮膜拜的敬畏。
彷彿那錘下,不再是一個血肉之軀的人類修士,而是一隻被它的傲慢無知驚醒的巨龍。
它一直在用看螻蟻的眼光看這個少年,以為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微不足道的、隨手可以碾死的虛丹境修士。
但它錯了,錯得離譜,錯得可笑,錯得讓它現在想要狠狠地扇自己兩個耳光。
這個少年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虛丹境修士,他的修為不是“掩蓋”了,而是他根本就不需要用修為來衡量。
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經超越了“修為”這個概念。
“找———死———”
兩個字。
聲音不大,語調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那兩個字中蘊含的殺意,濃烈到了讓方圓數百丈內的溫度驟降了十幾度!
濃烈到了讓地上那些還沒有乾涸的血跡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濃烈到了讓空氣中殘留的魔氣,在這一瞬間全部凝結成了細小的黑色冰晶,簌簌地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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