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地板上，我抱著昏昏欲睡的小智寶，在安靜的客廳裡暗自下定決心，這幾天假期，我寸步不離陪著他，多幫婆婆分擔家務、照料公公，好好彌補我缺席的這大半年。懷裡安安穩穩抱著小智寶，靜謐的午後就這麼緩緩淌過去。日頭漸漸西斜，屋裡的溫度慢慢降了下來，窗外的風變得柔和許多。
不知過了多久，身邊傳來輕微的動靜，沙發上傳來小睿睿翻身的聲響，他揉著眼睛醒了過來，嘴裡迷迷糊糊喊了一聲媽媽。
我輕輕應著，抬手示意他過來。
小智寶也被哥哥的動靜擾醒，小小的腦袋在我懷裡蹭了蹭，睡眼惺忪，小手第一時間又攥緊了我的衣服，像是確認我還在，才安心地軟軟靠住我。
沒一會兒，公婆和少文也陸續醒轉。少文簡單收拾了農具，跟我囑咐一句要去田裡鋤草，便拎著工具出門了。婆婆拿起竹籃，說要去菜地打理青菜，順手摘些新鮮菜葉回來，腳步慢慢走出家門。只剩下公公依舊昏昏沉沉，歪在客廳的沙發上小憩，偶爾半睡半醒，就開啟電視靠著聲響打發時間。
偌大的客廳裡，只剩下我和兩個孩子。我摸索著方才少文放在角落的袋子，裡面是雲陽寄過來的零食和玩具，我拉過兩個小傢伙的小手，一點點拆開包裝。
“你們聽我說，這些吃的、好玩的，都是一位怪叔叔寄過來的。”我故意笑著開口，給孩子們這樣介紹雲陽。
小睿睿好奇地扒拉著外包裝，嘰嘰喳喳追問這位怪叔叔是誰，小智寶安安靜靜貼在我身側，小手輕輕摸著玩具的邊角，難得多了幾分活潑。我一邊分辨著袋子裡各式各樣的零食，一邊慢慢跟兩個孩子講解，把每一樣玩具都放到他們手裡把玩。
窗外偶爾傳來遠處田地輕微的動靜，窗邊兔籠裡時不時響起兔子咀嚼菜葉的細碎聲響，公公那邊電視低聲播放著節目，周遭的一切平淡又安穩。
我想起手機那頭還安靜等著我的雲陽，摸索著手機側邊的音量按鍵，點開揚聲器，清亮溫和的聲音瞬間輕輕鋪滿客廳。
“寶貝，怎麼開揚聲啦？”雲陽的聲音透過喇叭傳出來，軟軟的。
我伸手把手機放到兩個孩子中間的茶几上，輕輕推了推小睿睿的胳膊：“快，跟這位怪叔叔打聲招呼，桌上所有禮物全是他專門給你們買的。”
小睿睿一點不怯生，立馬湊到手機跟前，嗓門亮堂堂的：“怪叔叔好！玩具好好玩！零食也甜甜的！”
小智寶有些害羞，躲在我的腿後面，只探出半個小腦袋，半天不肯出聲。我伸手攬住他的後背，輕輕拍了拍安撫他。
雲陽聽見“怪叔叔”這個稱呼，忍不住低低笑出聲，溫柔地笑著問話：“原來我在小朋友心裡是怪叔叔呀。小智寶在不在？聽說你家裡養了兩隻小兔子，能不能跟叔叔說說小兔子是什麼樣子的？”
聽見提起兔子，小智寶瞬間放鬆下來，慢慢挪到手機旁邊，細細軟軟的小聲開口，斷斷續續說著他每天蹲在窗邊喂兔子的小事。
等兩個孩子嘰嘰喳喳說完，各自抱著玩具跑到一旁玩耍，我湊近手機，壓低了聲音輕聲和雲陽說話。
“孩子們都醒啦，少文下地鋤草，婆婆去菜地摘菜，公公在沙發上半睡半醒看電視。剛剛開了揚聲器，讓兩個小孩跟你聊了幾句，我還特意跟他們說你是怪叔叔，你聽小睿睿喊得多順口。小智寶一聽見兔子，話都多了不少。”
聽筒裡很快傳來雲陽輕柔帶笑的聲音：“怪叔叔這個稱呼倒是新奇，只要孩子們願意和我說話就好，想著你們在家沒什麼消遣，便多買了些零食玩具寄過去。小智寶現在開朗些了嗎？”
我指尖輕輕摸了摸玩了一會玩具又跑過來靠在我腿邊的小智寶柔軟的頭髮，心底酸澀又慶幸，低聲回應他：“好多了，一直黏著我，不像之前整日悶著只跟兔子說話。說起來真是萬幸，之前買了兩隻兔子給少文帶回來，陪了咱小智寶大半年。”
雲陽輕聲嘆氣，語氣滿是心疼：“想想都難熬，還好有小兔子作伴，現在你回來了，一切就都在慢慢變好。被小朋友叫怪叔叔，我反倒覺得有意思。”
聊了一陣，天邊的光線慢慢沉下去，估摸著快要到晚飯時辰。我抬手調低揚聲器音量，對著喇叭輕聲跟雲陽說：“不跟你多說啦，我去廚房做飯，你安靜聽著就行，我讓小睿睿看好弟弟，別讓他們跑進廚房磕碰著。等少文和婆婆回來我再抽空跟你聊。”
說完我轉頭喚來小睿睿，仔細叮囑他：“你帶著弟弟在客廳玩玩具、喂小兔子，千萬不要靠近廚房，地上有水容易滑倒，媽媽去給你們做晚飯。”
小睿睿脆生生應下，牽著小智寶的小手走到窗邊兔籠邊上玩耍，客廳裡只剩孩童細碎的說笑聲和電視低低的聲響。
我憑著熟記多年的路線，慢慢摸索著走進廚房。廚房還是我半年前去打工時的模樣，灶臺、菜筐、案板、調料瓶的位置我都爛熟於心，我之前做的調料瓶標記也還在，一點變化都沒有，婆婆中午剩的新鮮青菜就放在水池邊，還有冰箱裡存著的雞蛋、一塊瘦肉，還有豆腐。足夠做一桌豐盛的家常菜。
我先開啟水龍頭洗菜，指尖一遍遍撫過菜葉，挑掉枯黃髮蔫的碎葉，反覆沖洗乾淨瀝乾。切菜時我習慣性蜷起左手手指抵著食材，菜刀穩穩落下，憑著手感把控厚薄，不敢有半分馬虎。熱油下鍋時，我將手懸在鍋上方感受溫度，聽見油麵微微滋滋作響，再把蒜末、肉絲倒進鍋裡翻炒，濃郁的香氣很快漫開。
所有調料瓶我都做了標記，靠觸感分清鹽、生抽和醋，一點點分次調味，時不時湊近鍋邊聞一聞氣味，判斷菜的鹹淡與生熟。一邊燉煮菜，一邊燜上一鍋米飯，廚房裡此起彼伏的翻炒聲、咕嘟咕嘟的燉煮聲交織在一起。
看不見鍋裡的模樣，我便依靠嗅覺、聽覺、指尖觸感把控每一道菜，擇菜、切配、翻炒、燜煮一步步有條不紊忙活。不多時，好幾樣菜都陸續出鍋，滿滿當當擺滿案板上的餐盤，葷素搭配齊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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