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墟懸圃的晨光總帶著三分仙氣——祥雲如揉碎的棉絮鋪在青磚黛瓦上,仙鶴低頭啄飲簷角垂落的靈韻露,VR實訓艙的全息投影在晨霧中隱約流轉,十二傳人的居所百工院飄出淡淡的松煙墨香與機械潤滑油味,交織成獨屬於工藝門的“天工和聲”。
墨淵正蹲在天工殿丹陛的漢白玉欄杆旁,指尖纏著星砂編織的充電線,小心翼翼地連線道器《天工開物》。這本承載著工藝先賢魂韻的活體道器,此刻正展開書頁,全息螢幕上跳動著“靈韻系統升級V3.8.9”的進度條,藍綠色的資料流與書頁上的上古銘文交相輝映。他鬢角的碎髮被晨風吹起,星砂觸控手環緊貼腕間,螢幕上同步顯示著道器的靈韻波動曲線,“還差最後1%,這次升級能讓先賢魂韻的數字化傳輸效率提升三成,以後VR實訓再也不會卡頓了。”
話音未落,一聲震徹寰宇的巨響突然撕裂了懸圃的寧靜!
那聲音絕非人間所有,像是萬千驚雷同時炸響在耳畔,又帶著隕石穿越大氣層的灼熱呼嘯,連崑崙墟常年繚繞的祥雲都被震得四散奔逃。墨淵只覺得腳下的漢白玉地面劇烈震顫,手中的星砂充電線“啪”地一聲被扯斷,《天工開物》的全息螢幕瞬間藍色畫面,緊接著彈出一串亂碼,書頁瘋狂翻動,發出類似老式電腦宕機的“滋滋”聲,像是在委屈地哭訴“升級失敗”。
“我焯!”墨淵猛地站起身,星砂手環的應急燈開始瘋狂閃爍,螢幕上彈出“崑崙墟地脈靈韻異常波動”的警報,“哪個不長眼的把隕石往總殿扔?不知道懸圃的智慧防護系統還在維護嗎?”
他話音剛落,不遠處的考工樓方向突然升起滾滾煙塵,伴隨著玻璃破碎、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創客空間的屋頂直接被掀飛,一塊直徑三丈有餘的黑色隕石如太古巨獸般嵌在地板中央,表面覆蓋著冷凝的岩漿外殼,一道道藍紫色的電弧在隕石表面遊走,像極了電路板上的電流,正滋滋地吸附著旁邊散落的充電插排,插頭剛一接觸隕石,就冒出刺鼻的焦糊味。
“殿主!出事了!”十二傳人的呼喊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腳步聲雜沓紛亂。
子時鼠紙墨生抱著他寶貝的平板,踩著祥雲跌跌撞撞地衝過來,平板螢幕上“崑崙墟電網負荷超標”的紅色警報瘋狂閃爍,“這隕石在偷電!我的電子符籙圖紙還沒儲存,懸圃的備用電源只能撐半小時了!”他穿著繡著鼠首剪影的錦袍,頭髮被煙塵吹得凌亂,卻死死護著懷裡的平板,生怕資料丟失。
丑時牛銅伯扛著半人高的智慧測溫儀,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來,金屬探測器在他手中“嘀嘀嘀”叫得撕心裂肺,幾乎要衝破天際。他皮膚黝黑,雙手佈滿老繭,是工藝門最擅長鍛造的傳人,此刻眉頭擰成了疙瘩,將測溫儀對準隕石:“成分未知,表面溫度876℃,硬度超過鎢鋼三倍,自帶強電磁感應——這玩意兒不像普通隕石,倒像塊成了精的超合金。”
寅時虎火離緊隨其後,他一身火紅勁裝,腰間別著智慧彈道設計平板,眼睛亮得像要冒火,衝到隕石前繞了三圈,興奮地拍著大腿:“殿主!這材質絕了!密度均勻,電磁轉化率肯定超高,用來做能量炮管,能打穿三層結界!咱們把它熔了,造個機甲怎麼樣?純金屬機身,搭載我的智慧能量核心,絕對能成為崑崙墟的終極防禦!”
“附議!”辰時龍木公輸舉著一卷機械圖紙蹦蹦跳跳地跑來,他穿著繡著榫卯紋樣的長衫,手裡的全息投影裝置正展示著機甲骨架的3D模型,“我早就想試試榫卯結構與鋼結構的結合了!傳統榫卯的韌性加現代鋼結構的堅固,再裝上物聯網控制系統,遠端操控機甲打架,想想都帥!”
墨淵還沒來得及回應,嵌在隕石裡的插排突然“啪”地一聲短路,火花四濺,整座懸圃瞬間陷入一片漆黑。VR實訓艙的藍色畫面熄滅了,智慧調光玻璃失去了光澤,連仙鶴脖子上掛著的智慧項圈都停止了閃爍。《天工開物》的書頁耷拉下來,發出微弱的嗡嗡聲,像是在哭鼻子;十二獸首更是炸開了鍋。
鼠首從紙墨生的錦袍口袋裡鑽出來,抱著它珍藏的隨身碟亂竄,小短腿跑得飛快,嘴裡嘰嘰喳喳地喊著:“沒電了沒電了!我的資料!”它渾身覆蓋著銀灰色的短毛,眼睛像黑葡萄,尾巴尖還掛著一個迷你充電頭。
虎首甩著毛茸茸的尾巴,全息瞄準鏡在黑暗中閃著紅光,不耐煩地低吼:“搞什麼?我剛下載好的《星際戰鬥》還沒通關!”它的皮毛是橙黑相間的斑紋,額頭的“王”字嵌著微型感測器,四肢帶著金屬護甲。
龍首的訊號接收器失去了訊號,傲嬌地甩著尾巴撞翻了旁邊的3D掃描機,“哐當”一聲巨響,掃描機的鏡頭摔得粉碎。它通體覆著青金色的鱗片,龍角是碳纖維材質,鱗片上的觸控面板還在頑強地閃爍著“無訊號”的提示。
牛首湊到充電插排旁,用蹄子扒拉著焦黑的插頭,試圖再插上,結果被電得打了個哆嗦,委屈地哼唧起來;兔首掏出隨身攜帶的超聲波清潔機,在黑暗中摸索著清潔隕石表面的灰塵,嘴裡還唸叨著“不能有瑕疵”;蛇首纏著一根金屬桿,舌尖的微型拉力感測器不斷探測著周圍的能量波動;馬首踩著機械蹄,焦躁地原地打轉,嘴裡喊著“快點來電,我要測試鍛造速度”;羊首蜷在織雲孃的懷裡,用羊角上的色彩分析儀檢測著黑暗中的光線;猴首爬到旁邊的貨架上,拆著一臺報廢的無人機,試圖找出能用的零件;雞首用翅膀捂著眼睛,吐槽道“這隕石也太醜了,漆都沒刷勻”;狗首趴在地上,用頭部的地質雷達探測著隕石的內部結構,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豬首則在黑暗中摸索著零食,嘴裡嘟囔著“沒電也能吃零食”。
墨淵站在黑暗中,聽著傳人們的抱怨、獸首們的哀嚎,還有隕石表面電弧的滋滋聲,深吸一口氣,星砂手環突然亮起微弱的綠光,啟動了應急照明功能。他看著眼前一片狼藉:隕石還在冒著電弧,傳人們在搶僅剩的移動電源,獸首們圍著斷電的裝置亂作一團,突然一拍大腿,聲音洪亮:“好!造機甲!就用這隕石,結合十二工藝,搞個‘天工機甲’出來!既能研究隕石材質,又能給崑崙墟整個智慧防禦系統——順便,把道器的充電介面升級成快充,以後再也不用擔心升級失敗!”
這話一齣,黑暗中瞬間安靜了下來,緊接著爆發出比隕石撞擊還大的歡呼聲。紙墨生當場掏出平板,藉著星砂手環的光開始畫機甲草圖,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滑動;銅伯已經扛著切割機器人往隕石那邊走,金屬探測器的警報聲再次響起;火離甚至開始給機甲起名字,聲音激動得發抖:“就叫‘崑崙戰神號’!以後出去打架,絕對沒人敢惹咱們工藝門!”
只有《天工開物》悄悄翻到某一頁,用僅剩的能量投射出一行全息小字:“殿主,您好像忘了,上次造智慧煉丹爐,您把懸圃的靈韻池炸成了噴泉;上上次造智慧織布機,織雲孃的蠶絲全被絞成了線團;上上上次……”
墨淵假裝沒看見,清了清嗓子,開始分配任務:“銅伯,你負責隕石切割與材料分析,用你的奈米修復機器人全面檢測成分,務必搞清楚這隕石的特性;木公輸,設計機甲骨架,必須融合榫卯結構和鋼結構,還要相容物聯網,保證關節靈活又堅固;火離,研發能量系統,把隕石的電磁能轉化成動力,不許再像上次那樣搞出跳閘事故;青瓷子,負責機甲外殼,用秘色瓷加智慧調光玻璃,既要好看又要抗造,還得能防禦能量攻擊;織雲娘,做機甲內飾,數碼刺繡加智慧面料,坐著得舒服,還得有防護功能;藤婆,用碳纖維編織機甲防護層,要輕便且韌性十足;鹽客,除錯機甲的合金成分,保證機身強度;紙墨生,設計智慧控制系統,用AI語音助手操控,多加點實用功能;石匠(戌時狗鍛石),負責機甲的武器掛載點,用採石工藝打造加固;漆姑,給機甲做環保漆層,既要防腐又要美觀;木客(申時猴),負責機甲的維修系統,裝個自動修復功能;最後,所有人的部件必須在三日內完成,誰延誤了,就罰他給道器充一個月的電!”
十二傳人齊聲領命,獸首們也跟著湊熱鬧:鼠首自告奮勇要當“資料採集員”,實則想偷隕石的電磁能給隨身碟充電;牛首跟著銅伯,用蹄子笨拙地按著切割機器人的操作面板;龍首趴在木公輸的圖紙上,用鱗片觸控面板亂改引數;虎首纏著火離,要求給機甲裝最厲害的武器;兔首跟在青瓷子身後,準備隨時清潔外殼;蛇首纏上藤婆,想幫忙編織防護層;馬首催著鹽客快點除錯合金;羊首湊到織雲娘身邊,挑選內飾的顏色;猴首跟著木客,拆著各種裝置找零件;雞首監督著漆姑,生怕漆料顏色不好看;狗首跟著鍛石,探測武器掛載點的位置;豬首則跟在所有人身後,伺機偷吃。
墨淵看著這混亂又熱鬧的場面,摸著還在低功耗模式的《天工開物》,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這機甲造出來,到底是崑崙墟的守護神,還是拆家的祖宗?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畢竟,誰能拒絕一臺用上古隕石和十二工藝打造的機甲呢?
天工殿的工坊區,此刻比市井的菜市場還要熱鬧十倍。
銅伯的切割機器人正對著隕石“滋滋”放電,藍色的等離子切割頭在隕石表面劃出一道整齊的弧線,火星四濺,落在旁邊的防火毯上,瞬間熄滅。三臺奈米探測器像嗡嗡作響的小蜜蜂,繞著隕石不停飛行,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未知元素含量73.2%,電磁轉化率98.5%,硬度……超出檢測範圍,建議使用星砂輔助切割。”銅伯皺著眉,雙手在控制面板上飛快操作,調整切割功率,“這隕石的硬度太離譜了,普通切割機器人根本切不動,得用星砂混合等離子束。”
牛首在旁邊瞎幫忙,用蹄子扒拉著奈米探測器,嘴裡還唸叨著:“往左點!左邊的電弧更亮,成分肯定不一樣!”結果探測器被它扒拉得失去平衡,一頭撞在隕石上,螢幕瞬間黑屏,資料清零。
“你給我一邊去!”銅伯氣得臉都黑了,一把推開牛首,牛首委屈地哼了一聲,甩了甩尾巴,轉頭就去蹭旁邊的充電線。它沒注意到,那根充電線正連線著銅伯的材料檢測實驗室,蹄子一勾,充電線被拔了下來,實驗室的螢幕瞬間熄滅,剛檢測好的一半資料直接消失。
“我的資料!”銅伯目眥欲裂,抄起旁邊的扳手就追了上去,“你這頭笨牛,今天非揍你一頓不可!”
牛首嚇得撒腿就跑,偌大的工坊區裡,一個壯漢追著一頭帶機械頭盔的牛首狂奔,撞翻了堆放在旁邊的材料箱,金屬零件散落一地,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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