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落座。
“白小姐,”顧思源開口,笑容和昨晚一樣和藹,“昨晚雨霖回去後很興奮,說很久沒遇到像你這樣‘有趣’的合作伙伴了。所以我們決定,把原定兩個小時的會議,延長到上午全部時間。秦律師會代表雨霖,對你們的方案提出一些問題。”
他頓了頓,手指撥動珠串:
“希望白小姐不要介意。年輕人嘛,做事總想更周全些。”
翻譯過來就是:我女兒不信任你們,派了最嚴苛的律師來扒你們的皮。
Shirley微笑:“應該的。顧小姐謹慎,是對合作負責。”
會議開始。
前半小時是常規演示。威廉負責講市場分析,技術顧問講新能源電池的技術路線,資料分析師講財務模型。PPT一頁頁翻過,數字、圖表、趨勢線在投影屏上流動,像一場精密編排的舞蹈。
顧思源全程微笑點頭,偶爾問一兩個溫和的問題。秦律師則一言不發,只在活頁夾上快速記錄,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九點三十分,演示結束。
秦律師合上活頁夾,抬起頭。
“白小姐團隊準備得很充分。”她說,聲音平板,沒有起伏,“但我有幾個問題,希望白小姐親自回答。”
來了。
Shirley微微頷首:“請講。”
“第一個問題。”秦律師翻開活頁夾的某一頁,“你們在財務模型第三十七頁,預測未來預計投入建設的光伏電站的IRR(內部收益率)是18.7%。這個數字是基於什麼假設?”
“基於三點。”Shirley沒看任何資料,語速平穩,“第一,當地公佈的2025年光伏上網電價上浮計劃,我們已經拿到草案。第二,我們選擇的三個專案地點,日照時數比行業平均值高11%。第三,我們合作的本地EPC(工程總承包)公司,施工成本比意資企業低23%。”
“電價草案可能被推翻。”
“所以我們同時做了三個不同電價情景的敏感性分析,結果在附錄七到九頁。即使在最悲觀情景下,IRR也有14.2%,仍然高於顧氏12%的底線要求。”
秦律師在活頁夾上打了個勾。
“第二個問題。技術路線部分,你們主推的鈣鈦礦-矽疊層電池,實驗室效率確實很高,但量產穩定性存疑。你們如何保證五年內不會出現大面積衰減?”
“兩點保證。”Shirley說,“第一,我們合作的德國研發中心,已經解決了鈣鈦礦層的封裝問題,三千小時光老化測試的效率衰減小於5%。測試資料在技術白皮書第六章。第二,我們在合同中會加入效能擔保條款——如果五年內電池效率衰減超過8%,我們承擔全部更換成本。”
“全部?”秦律師抬眼。
“全部。”Shirley重複,“包括裝置、運輸、安裝和停工損失。”
威廉在桌子下面輕輕踢了她一腳。這個條件太苛刻了。
但Shirley沒理他,只是專注地看著秦律師。
秦律師又打了個勾。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風險如何對沖?本地化落地與政策溝通工作如何設計?供應鏈出現中斷的應急預案?甚至包括——如果全球形勢進一步惡化,海外政策生變,若國際地緣政治出現極端情況,顧氏如何避免被牽連?
每一個問題,Shirley都回答得滴水不漏。資料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案例具體到某年某月某日某家公司,應對方案細化到ABCD四種情景。她說話時語調平穩,沒有多餘手勢,沒有情緒波動,像一臺輸入問題就能輸出答案的精密儀器。
。深越來越容笑的源思顧
。多越打越勾的師律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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