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上棋局》第六百二十三章 “專業”的底氣(1)

作者:黛米西·10天前

聚光燈像一把精準的刀,把窗外的喧囂全攔在光圈之外。

柳綠站在一扇古銅色的門邊,指尖捏著那座獎盃,金屬底座的涼意順著指節往上爬,像她此刻攥在手裡的、用無數金錢堆出來的底氣。

她微微揚起下巴,嘴角牽起一道悲憫又孤高的弧度,像站在藝術殿堂的雲端,低頭俯視落地窗外的芸芸眾生。

“他們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藝術。”

聲音漫出去,帶著刻意打磨過的、浸透了精英感的沙啞。她輕笑一聲,那點笑意裡裹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像在說一群聽不懂交響樂的門外漢:“觀眾懂什麼?他們只看臉,只追熱搜,只沉迷那些低階的、廉價的感官刺激。他們是low的,是不專業的。而我,不需要迎合他們。我的獎項是評委選的,是行業標杆。在真正的專業面前,大眾的喧囂,不過是井底之蛙的聒噪罷了。”

話音落定的瞬間,現場靜了半秒,緊接著一個衣著昂貴的刀削般的臉露出來。

他本來靠在宴會廳最暗的那根羅馬柱後面,指尖捏著半杯沒動過的香檳,冷眼看著這個女人。

這番“觀眾低階論”飄進耳朵裡時,他幾乎是立刻就想起了那個名字——蔣思頓。

太熟了。連那股用優越感燻出來的酸腐味,都分毫不差。

當年蔣思頓拿著頂尖學府的錄取通知書,最掛在嘴邊的就是“專業”這兩個字。他逢人便說,是專業讓他脫離了庸俗,讓他站在了金字塔尖,那種用知識包裝出來的“人上人”幻覺,被他捏得死死的,連呼吸裡都飄著“你們不配和我對話”的傲慢。

他的目光掃過柳綠手裡那座獎盃,心裡只剩一聲冷笑。什麼權威獎項,什麼行業標杆,連這套“貶低大眾、標榜精英”的洗腦話術,都透著蔣思頓手把手教出來的痕跡。

柳綠嘴裡的“專業”,從來不是對藝術的敬畏。她的專業,是“買通幾個評委,比討好十四億觀眾便宜”的專業。

這座獎盃從一開始就是真金白銀砸出來的結果:七個評審,一人一千萬,七千萬堆出一座獎盃,堆出鋪天蓋地的通稿,堆出“最佳女主角”這五個金光閃閃的字。在她的賬本里,這從來不是作弊,是精準投資,是長線佈局,是“專業運作”的典範。

至於十四億觀眾怎麼看?她根本不在乎。她養著幾百人的水軍團隊,攥著蔣思頓留下的那套“神諭”邏輯:謊言重複一千遍就是真理,黑的刷夠了流量,自然有人信成白的。

她天天把“專業”掛在嘴邊,真正練到爐火純青的,從來不是演技,是怎麼把破爛劇本包裝成傳世佳作,怎麼把刷出來的票洗成全民民意,怎麼把幾個評委的暗箱操作,吹成全行業的集體選擇。她的水軍公司24小時連軸轉,不是在維護藝術尊嚴,是在替她把“七千萬的暗箱交易”,翻譯成“觀眾自發認可”“口碑自然發酵”“實力實至名歸”。

偷天換日這門手藝,她確實練到了家。把“花錢買獎”偷換成“專業評審的選擇”,把“資本控評”偷換成“行業審美升級”,把“同屆獲獎者因舞弊被立案”偷換成“個別現象,與我無關”。

他想到這兒,只嗤笑了一聲,把手裡的手機反扣在大理石臺面上。螢幕暗下去的他瞬間,彷彿已經看見,這場用七千萬搭起來的高臺,底下全是蛀空的窟窿。

不過,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她好不好用。

沒錯,這就是韓安瑞,這很韓安瑞。

而此時的柳綠,正完完全全浸在自己編織的幻夢裡。

若有若無的暗示,一部新晉小花被捧起來,演了一部嫁入豪門的戲,劇裡劇外,都有向她致敬的意思。

小花紅毯上,處處都是她的應援色。

是的,他們搞了一個顏色革命,只要是站隊柳綠的,都會用青色向她致敬,代表是她的人。

她的標誌色,她的掌控中。

權力的滋味,甚是美味。

可能是為了讓氣氛更加曖昧,不知什麼時候,柳綠髮現她被擠到了門邊的牆上,抬起頭,正對上韓安瑞垂下的眼眸,裡面閃著的光捉摸不透,端著酒杯的手,輕輕一揚,門被帶上,另一隻手臂撐在牆上,正好把她禁錮在一個讓她面紅耳熱的小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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