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他側身躺下，目光最後一次落到病床那邊。
沈喬心睡得很好。
燈光落在她臉上，很淡。
顧琰臣看著看著，眼皮終於沉了下去。
睡著前，他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今晚別再夢了。
也別再想起那些事。
病房裡這一夜，難得安靜。
沒有半夜驚醒的喘息，也沒有壓著嗓子的夢話。床頭那盞小燈照著一小片地方，光很淺，落在被角上，連影子都不重。
沈喬心睡得很沉。
她側著臉，呼吸緩緩的，眉心一直是鬆開的。中途周姨輕手輕腳進來過一次，本來還提著心，結果走到床邊看了兩眼，腳步都跟著放輕了。
人是真的睡著了。
不是前幾天那種看著閉著眼，其實眼皮底下還在亂動，手指也會不自覺攥住被角。今晚的她，安靜得像終於把那幾天積著的疲憊全補了回來。
顧琰臣比她醒得早。
其實也不算早醒，他根本沒怎麼睡實。後半夜迷迷糊糊眯了一陣，天色剛有一點發白，他就睜了眼，第一反應就是去看病床那邊。
沈喬心還睡著。
姿勢都沒怎麼變過。
顧琰臣靠在沙發上，盯著她看了很久，像是在等，等她會不會忽然皺眉，會不會夢裡又喊出什麼名字，會不會像昨晚之前那樣，突然呼吸亂掉。
可都沒有。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睡著，臉上乾乾淨淨的，一點痛苦的痕跡都看不見。
顧琰臣搭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緊，又慢慢鬆開。
真的有用。
這個念頭冒出來以後，他心裡那股一直懸著的勁，總算落了些。
窗簾縫裡透進一點晨光，病房裡漸漸亮起來。空氣還是冷的，帶著醫院早晨特有的清清淡淡的消毒水味。
顧琰臣沒有起身。
他坐在沙發上，目光一直沒從她臉上挪開。
有那麼一會兒，他甚至覺得眼前這個早晨像偷來的。她沒有做夢，沒有躲他，沒有半夜醒來時那句刺人的“別碰我”。她就這樣好好地睡了一覺，安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