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這樣繼續下去。
只要她不再想起。
那他就還有機會。
病床上的人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先是手指蜷了蜷,接著唇間溢位兩聲很輕的嚶嚀,像是睡得太沉,醒來前的本能反應。她眉頭沒皺,只是睫毛顫了顫,過了幾秒,才慢慢睜開眼。
剛醒的人,眼神總帶點散。
沈喬心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像是在分辨自己在哪兒。又過了兩秒,視線才緩緩往旁邊轉,落在沙發那邊。
顧琰臣已經起身了。
“醒了?”
他走近時,聲音放得很低,像怕嚇著她。
沈喬心看著他,喉嚨有點幹,先輕輕嗯了一聲。
顧琰臣站到床邊,低頭看她,像是隨口問一句,可垂在身側的手卻悄悄攥緊了。指節壓著掌心,連力道都比平時重。
“昨晚睡得怎麼樣。”
沈喬心沒立刻回答。
她抬手摸了摸額角,又撐著床慢慢坐起來。剛睡醒,腦子還有點鈍,她坐穩以後,才低頭想了想。
昨晚。
好像真的睡得不錯。
她沒有像前幾天那樣,一閉眼就是亂七八糟的夢。也沒有半夜忽然醒過來,心口堵得發慌。整整一夜,像是一下睡到了底。
這種感覺太久沒出現過了,久到她自己都有點意外。
顧琰臣還站在邊上等她。
表面上看著挺穩,甚至還順手把枕頭給她往後墊了墊,可心裡那根弦繃得很緊。他太想聽見那個答案了,偏偏又不敢催,只能等著她自己說。
沈喬心想了一會兒,抬頭看他。
“還行。”
顧琰臣沒松,繼續問:“還行是怎麼樣。”
“就是”她頓了下,自己也像有點不確定,“好像睡得挺沉的。”
“做夢了嗎。”
這句問得更輕。
沈喬心搖了搖頭:“沒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