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江南之芯總部，露天觀測臺。
林遠死死盯著頭頂。那道從月球溢位的螺旋狀白光，在“天眼”眼鏡的過濾下，呈現出一種極其恐怖的能量密度。
它並不是實體的鋼纜，而是一束高度聚焦的、由於高能粒子與大氣層摩擦而產生的自聚焦等離子體通道。
“老闆，那不是電梯！”
陳墨衝上露臺，懷裡抱著一臺正在冒煙的行動式頻譜儀。
“那是一個超級微波動力束！有人在月球背面的環形山裡，架設了一個直徑超過五公里的巨型反射陣列。他們正把採集到的太陽能，轉化成高頻微波，跨越三十八萬公里，精準地打向我們！”
林遠感覺到手腕上的舊錶越來越燙，那頻率已經快要把他的皮膚灼傷。
“那個聲音是怎麼回事？”林遠在腦海裡追問。
“不是心電感應，是震動傳聲。”
陳墨指著林遠的手錶。
“這束微波里攜帶了一個特定的調變頻率。它打在你的手錶金屬殼上，產生了微觀層面的壓電效應。你的錶殼現在就是一個小喇叭，它透過你的手腕骨骼，直接把聲音傳進了你的內耳。這叫骨傳導射頻通訊。”
林遠冷靜下來，這種“去玄幻化”的解釋讓他重新找回了掌控感。
“所以這位管家，並不是神。他只是一個躲在月球上，手裡握著巨型雷射筆的大房東。”
“老闆，壞訊息！我們的月球賬本正在消失！”
汪韜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哭腔。
“我們之前用中微子在月球岩層裡刻下的那些磁性訊號，現在正在被那束白光抹除！”
“那束微波束產生的交變磁場太強了。它就像一塊巨大的磁鐵，正在月球表面瘋狂地掃射。我們的原子身份證正在被強行重置。只要那道光掃過的地方，資料全部變成了零！”
林遠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蕭若冰和東和財團只是前菜。現在出手的，是真正掌握著全球基礎度量衡的“隱形權力層”。
他們不允許任何人在他們的“地盤”上私自記賬。他們要毀掉林遠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繞過現有金融體系的“宇宙戶口本”。
“距離全球信用再次崩塌，還有多久？”林遠問。
“三十分鐘。”陳墨看著資料，“一旦月球上的磁性基準被完全抹除，全球所有的啟明晶片會因為找不到原始認證點，再次陷入不合法的死迴圈。”
“反擊啊！”顧盼在一旁急得跳腳，“咱們不是有金烏號的殘骸嗎？不是有星辰搖籃嗎？用雷射打回去！”
“打不著。”王海冰絕望地搖頭。
“對方在月球，我們在近地軌道。距離相差了幾百倍。我們的雷射打過去，就像是用手電筒照月亮，到了那兒早就散成一片虛光了，連給人家洗澡都不夠。”
“而且，對方在暗處，我們在明處。我們連那個反射陣列的具體座標都抓不到。”
這就是最實際的絕望：高邊疆霸權。
人家站在山頂扔石頭，你站在山腳，連對方的影子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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