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蕭峰的鐵掌離青銅面具僅剩三寸的時候,那面具突然掀開,露出了灰衣人的真面目。段無咎認出那是二十年前的慕容博——他鎖骨下的字刺青,與玄慈後背的烙印互為映象。
慕容博的參合指卻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指風在蕭峰手腕陽谷穴上劃出血痕——正是二十年前雁門關外,帶頭大哥傷蕭遠山的同一處穴位。“蕭大王好俊的功夫啊!”慕容博的聲音彷彿從深深的枯井中傳出一般,帶著一種空洞而又沉悶的迴響,“只可惜,比起令尊當年的身手,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點……”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蕭峰的左掌便如同閃電一般迅速變招,使出了降龍十八掌中的一式“亢龍有悔”!掌風呼嘯而過,猶如狂風暴雨一般,狠狠地刮嚮慕容博。
只聽得“砰”的一聲巨響,慕容博臉上的青銅面具應聲碎裂,四散飛射。面具下,那張原本應該在二十年前就已經腐爛成白骨的面龐,此刻竟然活生生地展現在眾人眼前!
蕭峰的瞳孔猛地一縮,他難以置信地凝視著眼前的這張臉。這張臉與慕容復竟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對眼睛,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爹?!”慕容復的驚呼聲突然響起,他手中的摺扇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嗖”的一聲脫手飛出,精鋼扇骨如同利箭一般,直直地釘入三丈外的一棵松樹之中。
慕容復踉蹌著向後退去,彷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擊中。他的衣袖中,一個金創藥瓶滑落出來,“啪嗒”一聲砸在青石上,藥瓶瞬間破裂,裡面的金瘡藥濺得到處都是。
就在這時,那個灰衣人突然發出一陣狂笑,那笑聲震耳欲聾,彷彿要將整個松林都震塌一般。笑聲中,松枝上的積雪紛紛崩落,如同一陣白色的雨幕。
灰衣人一邊狂笑,一邊猛地撕開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口那道猙獰的燙傷。在那“燕”字的下方,還有一道陳年的箭傷,看上去觸目驚心。
“蕭遠山!你這老東西,竟然裝死了二十年!你如此費盡心機,不就是為了引我現身嗎?好,我現在就站在這裡,你還不趕緊給我滾出來!”灰衣人怒目圓睜,對著四周的空氣怒吼道。
就在此時,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從殿頂疾馳而下,眨眼間便來到了眾人面前。這是一個身著灰布長衫的契丹老者,他的白髮和鬍鬚在風中肆意飛舞,一雙眼睛卻如同鷹隼一般緊緊地盯著剛剛現身的慕容博。
老者的笑聲如同驚雷一般,在松林間迴盪,震得周圍的松樹都發出了嗡嗡的響聲。他的笑聲中充滿了憤怒和怨恨,彷彿要將這世間的一切都撕裂開來。
隨著笑聲,這契丹老人從斷松後緩緩轉出,他的身上披著一件狼皮大氅,那大氅上還沾染著雁門關的舊血,顯得格外刺眼。他一步一步地朝著慕容博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慕容博的心上,讓他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
“慕容老賊!”契丹老者怒喝一聲,聲音如同洪鐘一般,“你騙玄慈殺我妻兒時,可曾想過今日會有如此下場?”
慕容博臉色一變,他的參合指突然如同閃電一般指向了契丹老者的咽喉。這一指看似平淡無奇,但實際上卻是慕容博的絕技之一,指尖上凝聚著星宿派腐屍毒的藍光,一旦被擊中,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這契丹老者面對慕容博如此凌厲的指力,竟然毫無躲閃之意。只見他穩穩地站在原地,胸膛挺直,彷彿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只聽得“砰”的一聲悶響,慕容博的指力如流星般撞擊在契丹老者的胸膛上。然而,這看似威猛無比的指力,卻在接觸到老者胸膛的瞬間,如同撞到了銅牆鐵壁一般,被硬生生地反彈了回來。
慕容博見狀,心中大駭,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契丹老者的身體竟然如此堅硬,自己的全力一擊竟然對他毫無作用。
就在慕容博驚愕之際,契丹老者突然反手一記大摔碑手,如同一座泰山壓卵一般,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拍向了慕容博的天靈蓋。
這一掌威力驚人,掌風呼嘯,猶如狂風驟雨,周圍的松樹都被這股強大的氣浪吹得東倒西歪,彷彿隨時都可能被連根拔起。
“砰!”
隨著一聲巨響,氣浪如同洶湧的波濤一般席捲而來,掀起的灰塵彷彿一團濃密的煙霧,迅速瀰漫開來。在這漫天的塵土飛揚中,蕭峰眯起眼睛,努力透過煙塵去看清那契丹老者的模樣。
突然間,他的心臟猛地一緊,因為他隱約看見那契丹老者的面容竟然與自己有著八分相似!這驚人的發現讓蕭峰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他瞪大了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然而,更讓蕭峰震驚的是,他看到那契丹老者胸口處滲出的黑血,而那傷口的位置,竟然與自己胸口的狼首刺青一模一樣!這個發現就像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蕭峰的心頭,他整個人都呆住了,彷彿失去了靈魂一般,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那契丹老者突然發出一陣狂笑,笑聲在山林間迴盪,久久不散。這笑聲中充滿了悲涼、怨恨和無盡的痛苦,讓人聽了不禁毛骨悚然。
爹…… 蕭峰終於回過神來,他的喉嚨乾澀,艱難地吐出這個字,然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身後數百名契丹武士見狀,也紛紛跟著跪倒行禮。
蕭遠山緩緩走到蕭峰面前,將他扶起身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淚光。他看著蕭峰,聲音低沉地說道:為父隱忍二十多年,就是為了今天。今天,你我父子大仇就在眼前,也該是我為慘死的族人,為你孃親報仇雪恨的時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