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八部之段氏春秋》第195章 消孽(1)

作者:戎馬定關山·8個月前

蕭峰喝道:“這就想走,天下哪有這等便宜事,你父親身上有病,大丈夫不屑乘人之危,今日且放了他過去。此時你可沒病沒痛。”

慕容復氣往上衝,喝道:“那我便接蕭兄的高招。”隨即上前一步,甩了個劍花,將慕容博護在身後。

蕭峰此時也不打話,運足十層內力,呼的一掌,一招降龍十八掌中的“龍騰四海”,嚮慕容復猛擊過去。蕭峰此時完全沒有和慕容復你來我往的興致,只盼迅速解決了,是以儘快為父治病,所以此時使上了十成力,要在數掌之間便取了敵人性命。慕容復見他掌勢兇惡,當即運起平生之力,要以“斗轉星移”之術化解。

那老僧雙手合十,說道:“阿彌陀佛,佛門善地,兩位施主不可妄動干戈。”

他雙掌只這麼一合,便似有一股力道化成一堵無形高牆,擋在蕭峰和慕容復之間。蕭峰排山倒海的掌力撞在這堵牆上,頓時無影無蹤,消於無形。

蕭峰心中一凜,他生平從未遇敵手,但眼前這老僧功力顯比自己強過太多,他既出手阻止,今日之仇是決不能報了。

他想到父親的內傷,又躬身道:“在下塞外匹夫,草野之輩,不知禮數,冒犯了神僧,還請大師饒恕。”

那老僧微笑道:“好說,好說。老僧對蕭施主好生相敬,大英雄本色,蕭施主當之無愧。”

蕭峰道:“家父犯下的殺人罪孽,都系由在下身上引起,懇求神僧治了家父之傷,諸般罪責,都由在下領受,萬死不辭。”

那老僧微笑著說道:“老衲已經說過,想要化解蕭老施主的內傷,還得從佛法中尋找生機。佛由心生,佛即是因又是果。旁人只能從旁指點,卻不能代勞。老衲在此問蕭老施主一句話:倘若你有治傷的能耐,那慕容老施主的內傷,你肯不肯替他醫治。”

蕭遠山一怔,鄭重道:“讓我親手了結了這老匹夫,倒是情願,但讓我替慕容老賊治傷,那是萬萬不能的。”

慕容復指著蕭遠山怒喝道:“姓蕭的,你嘴裡放乾淨些。”

蕭遠山咬牙切齒的道:“慕容老賊殺我愛妻,毀了我一生,我恨不得千刀萬剮,將他斬成肉醬餵狗。”那老僧道:“你若不見慕容老施主死於非命,難消心頭之恨。”

蕭遠山道:“正是。老夫二十年來,心頭日思夜想,便只這一樁血海深仇。”

那老僧點頭道:“這倒也是容易。”緩步向前,雙眼緊盯著慕容博,然後緩緩伸出一掌,拍嚮慕容博心腹處。

慕容博初時見那老僧走近,也不在意,待看到老僧的眼神時,已然心神失守,待見他伸掌拍向自己心腹時,左手忙上抬相格,又恐對方武功太過厲害,一抬手後,身子跟著向後飄出。他姑蘇慕容氏家傳武學,本已非同小可,再鑽研少林寺七十二絕技後,更是如虎添翼,這一抬手,一飄身,看似平平無奇,卻是一掌擋盡天下諸般攻招,一退閃化去世間任何追襲,守勢之嚴密飄逸,直可說無人能從其右者。場中諸人個個都是武學高手,一見他使出這兩招來,都暗喝一聲採,即令蕭峰父子,也不禁欽佩。

豈知那老僧輕輕一掌拍出,轟的一聲響,正好擊在慕容博心口上,慕容博的一步一退,竟半點效用也沒。心臟是人身最要緊的所在,即使給全然不會武功之人重擊一拳,也有受傷的風險,那老僧一擊而中,慕容博全身一震,捂住心口,登時氣絕,向後便倒。

慕容復大驚,搶上扶住,叫道:“爹爹,爹爹。”此時只能看到慕容博嘴眼俱閉,鼻孔中已無出氣,忙伸手到他心口一摸,心跳亦已停止。慕容復悲怒交集,萬想不到這個滿口慈悲佛法的老僧居然會下如此毒手,恨罵道:“你你你這老賊禿。”將父親的屍身往柱上一靠,飛身縱起,雙掌齊出,向那老僧猛擊過去。

那老僧不聞不見,全不理睬。慕容復雙掌推到那老僧身前兩尺之處,突然間如撞上了一堵無形氣牆,更似撞進了一張漁網之中,掌力雖猛,卻是無力可施,被那氣牆反彈出來,撞在人群之中。本來他去勢既猛,反彈之力也必十分凌厲,但他掌力似被那無形氣牆盡數化去,然後將他輕輕推開,是以他背脊撞上眾人,眾人隊形也不曾散亂。

慕容復甚是機警,雖然傷痛父親之亡,但知那老僧武功高出自己十倍,縱然狂打狠鬥,終究奈何他不得,當下被身後眾家丁攔下也不曾繼續進攻,假作喘息不止,心下暗自盤算,如何出其不意的再度偷襲才好。

那老僧轉向蕭遠山,淡淡的笑道:“蕭老施主要親眼見到慕容老施主死於非命,以平積年仇恨。現下慕容老施主確是死了,蕭老施主這口心中怨氣可平了。”

蕭遠山見那老僧一掌擊死慕容博,本來也是訝異無比,聽他這麼相問,不禁心中一片茫然,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這二十年來,他處心積慮,便是要報這殺妻之仇、滅族之恨。這兩年中真相逐漸顯現,他將當年參與雁門關之役之人也個個被他找到,並一個個用他們自己的成名絕技打死,連玄苦大師與喬三槐夫婦也死在他手中。最後才得知那所謂的“帶頭大哥”便是少林方丈玄慈,更在天下英雄之前揭破他是周氏欲孽的身份,令他身敗名裂更是無法立足於大宋官家,這才逼他自殘,這仇可算報得解恨至極。待見玄慈動作乾脆利落、光明磊落,不失英雄氣概,蕭遠山內心深處,隱隱已覺此事做得未免過了份,盡忠於周氏,不愧江湖豪情,更令他良心漸感不安。只是其時得悉假傳音訊、釀成慘變的奸徒,便是那同在寺中隱伏、與自己數次交手不分高下的灰衣僧慕容博,蕭遠山滿腔怒氣,便都傾注在這人身上,恨不得食其肉而寢其皮,抽其筋而炊其骨。哪知道平白無故的出來一個掃地老僧,舉手投足間的一掌便將自己的大仇人打死了。他霎時之間,猶如身在雲端,飄飄蕩蕩,不知此時身在何處,頓覺無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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