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莊圖南後的蘇州巷子,好像一下子空了不少。
儘管莊家、林家、吳家都還在,每日里炊煙照常升起,吆喝聲、腳踏車鈴聲響個不斷。
小賣部的櫃檯後,換成了莊樺林。
如今她在給黃玲幹活,黃玲偶爾會來查賬,或者是幫著賣賣東西。
她比黃玲年輕些,算賬卻一樣利索,臉上總帶著笑,很快就和學校裡的孩子們熟絡起來。
鵬飛插班進了林棟哲的班級,兩個半大小子沒有一點拘謹,直接就勾肩搭背一起上學放學,啃著同一根鹽水棒冰。
鵬飛話不多,學習底子薄些,但眼神里有股貴州山野帶來的韌勁,做習題肯下死功夫。
黃玲看在眼裡,私下對莊超英說:“這孩子,心裡憋著股氣呢,是塊料子,得好好磨。”
“玉不琢不成器。”莊超英“嗯”了一聲,目光從備課筆記上移開,望向窗外。
老槐樹的葉子開始泛黃,秋天深了。
老莊家的人果然沒再來鬧騰,連路過巷子口都繞著走。
其實莊母看著莊超英他們的日子過的越來越好,有幾次控制不住脾氣,想來找麻煩。
可卻因為出門太著急,不小心踩到狗粑粑,又路過一處有水的地方,直接摔了個狗吃屎,門牙也掉了兩顆。
就這樣,她終於放下找莊超英麻煩的心思。
別說她,就連其他幾人也有這個想法,畢竟不倒黴了,就忘記了那種滋味。
有兩次莊趕美媳婦似乎想湊近黃玲說些什麼,不是莫名崴了腳,就是手裡拎的菜籃子繩子突然斷了,土豆蘿蔔滾了一地,惹得旁人竊笑。
那倒黴符,像一道無形卻結實的柵欄,將一切牢牢擋在了外面。
莊超英偶爾想起那家人氣急敗壞卻無可奈何的臉,心裡並無快意,只有一種淡淡的、塵埃落定的疲憊。
這樣,最好。
北京的信件仍舊是每週一封,準時躺在信箱裡。
莊圖南的字跡依舊工整,但內容卻更加豐富。
他寫建築系龐大的繪圖教室,空氣裡瀰漫著油墨和木材的味道。
寫教授帶著他們去參觀正在修建的立交橋,鋼筋水泥的骨架在秋日藍天下顯得格外雄偉,也格外複雜。
寫宿舍裡天南地北的同學,熬夜畫圖後一起衝向食堂搶最後幾個肉包子……
他的字裡行間,是一個嶄新的世界和初見輪廓的畫卷。
“爸,媽,”他在一封信裡寫道,“以前覺得考上就萬事大吉,現在才知道,真正的攀登好像才剛剛開始。
我們學的不僅是蓋房子,更是處理空間、光線、人與環境的關係……很抽象,也很有趣。”
莊超英和黃玲兩人每次都會把信看好幾遍,然後小心地收進一個鐵皮盒裡,和他的成績單放在一起。
”。了樣一不識見子孩“:嘆玲黃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