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玲則更關心他信末提到的“北京冬天乾冷,嘴唇容易裂”,盤算著要寄點蘇州的蜂蜜和潤膚膏過去。
林棟哲成了莊圖南資訊的“中轉站”。
他經常跑來莊家,眼巴巴等著看信,然後把“圖南哥說北京烤鴨其實沒有咱們那天吃的好吃”、“圖南哥他們還要學美術畫素描”之類的細節。
還添油加醋地講給巷子裡的夥伴聽,彷彿自己也親身經歷了一般。
鵬飛通常安靜地在一旁聽著,眼神望向北方,若有所思。
莊樺林自從回到蘇州後就很感激大哥大嫂,所以她盡心的打理小賣部。
看著街上時髦的女子,她還試著進了點時新的頭花、絲襪,頗受年輕女工歡迎。
除此之外,黃玲則張羅著,給筱婷買了一輛女士的腳踏車,這樣騎著也更輕鬆些。
“女孩子,每天來回跑,有輛車方便些。”
她說得輕描淡寫,筱婷接過車鑰匙時,眼睛亮亮的,低聲道了謝,騎上車的身影,輕快了許多。
轉眼到了元旦,莊圖南沒有回來,信裡說課程緊,又有測繪實習。
隨信寄回一張照片,是在未名湖冰面上拍的,一群意氣風發的年輕人穿著厚厚的棉衣,戴著絨線帽,笑容燦爛,呵出的白氣清晰可見。
莊圖南站在中間,身姿挺拔,眉眼間褪去了不少青澀,多了些篤定。
莊超英把照片鑲進相框,放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黃玲看著照片,忽然說:“等明年暑假,圖南迴來,咱們家……是不是該想想,把房子稍微修整一下?
圖南和筱婷眼見著長大,以後要是帶同學朋友回來,總得有個像樣的地方。”
莊超英沉吟著,目光掃過這間住了十幾年的老屋。
牆壁有些泛黃,傢俱也舊了,但處處整潔溫馨。
他點點頭:“是該打算打算了。不只是為了圖南,咱們自己住著,也舒坦。”
冬去春來,當巷子裡的老槐樹再次抽出嫩綠的新芽時,莊圖南寄回了一封特別厚的信。
裡面除了慣常的報平安和學業彙報,還夾了幾張他手繪的建築草圖,線條雖然還顯稚嫩,但已有模有樣。
他在信末寫道:“爸,媽,這個五一假期,我想帶兩位同學來蘇州玩,看看園林,也看看咱們家。可以嗎?”
莊超英和黃玲對著這封信,笑了很久。
黃玲立刻開始盤算要收拾哪間屋子,準備什麼特色菜。
莊超英則推了推眼鏡,想著該帶這些未來的建築師去看留園還是拙政園。
巷子還是那條巷子,每到下班的時候巷子裡依舊嘈雜,但有些東西,確實不同了。
南方的家,穩穩地立在原地,像一艘牢固的船;北方的遊子,正張開風帆,駛向更廣闊的海域。
而連線他們的,不僅僅是每週一封的信箋,更是潤物無聲的陪伴與守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