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舒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紙巾遞過去...
楊靜婷接過來，擦了擦眼淚鼻涕，紙巾被揉成一團，捏在手心裡，她深深地吸了幾口氣，胸口起伏了幾下，終於平復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李望舒，認真地說道：“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你能來看我，我很感激。”
“也請你幫我謝謝依依，謝謝她還記得我...”
李望舒點了點頭。
她頓了頓，繼續道：“有一件事情，我想麻煩你一下。”
“你說。”
楊靜婷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
她坐在窗臺上太久了，腿都麻了，動作有些僵硬；她把自己從被子裡褪了出來，李望舒這才看到，她裡面只穿了幾件單薄的衣服...一件灰白色的秋衣，領口鬆垮垮的，袖口磨出了毛邊；下面是一條黑色的棉褲，膝蓋處破了兩個洞，露出裡面白得發青的皮膚。
她把那床髒兮兮的被子從身上扯下來，扔在了屋裡，被子落在地上，揚起一陣灰塵。
然後她站在窗臺上，面對著窗外，伸了個懶腰，動作很大，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般...
李望舒剛想提醒她小心一點，就聽她低聲喃喃道：“爸媽，我來找你們了...”
話剛出口，她的身體就往外面倒了下去。
那動作太快了，完全沒有給屋裡兩人反應的時間！她就像一塊石頭，從六樓的窗臺上落了下去，無聲無息...
李望舒的手剛伸出去，還沒勾著她，她就已經掉了下去，手指在空中抓了一把，只抓到一把空氣...
“啊！”旁邊的白筱雅發出一聲驚呼，雙手捂住了嘴。
不過兩三秒，樓下便傳來“砰”的一聲響。
李望舒探出頭往下看去，樓下的地面上，一攤血紅。
楊靜婷的身體扭曲地躺在那裡，四肢扭曲，頭歪向一邊，血從身體下面慢慢洇開，染紅了一大片水泥地...
“怎麼了？”客廳裡的兩個隊員聽到動靜，連忙衝了進來。他們的手按在刀柄上，臉上滿是緊張。
“哪個喲！黑老子一跳！”樓下傳來一聲驚呼，帶著濃重的口音。
“又有人跳樓了啊？”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幾分麻木，幾分無奈，沒有驚訝，沒有悲傷，像是在說一件見怪不怪的事。
樓下，傳來幾聲別的同學的驚呼聲，但很快就安靜了。
沒有人跑過來，沒有人哭喊，甚至沒有人靠近...那些同學遠遠地站著，看著，議論幾句，然後就散了。
李望舒從窗臺上收回目光，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走吧，下去看看。”她淡淡地說道，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白筱雅看著面無表情的李望舒，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她只是默默地跟在李望舒身後，下了樓。
幾個人下了樓，走到屍體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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