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北X園區
緬東的毒日頭懸在天際,把KLBD鎮的土地烤得乾裂發灰。X園區就盤踞在這片荒蕪之地,一邊挨著蜿蜒的小河,河對岸便是泰國的模糊輪廓,一邊被無邊無際的稻田裹挾——方圓十公里內,除了風吹稻浪的沙沙聲,再無半分人煙,荒得連鳥雀都不願多做停留,只有絕望在空氣裡瀰漫。
這哪裡是園區,分明是一座密不透風的人間煉獄。數米高的水泥高牆拔地而起,牆頭纏繞著帶刺的高壓電網,電流滋滋作響,像蟄伏的毒蛇。每隔一百米,就有一座鋼筋焊成的哨站,黑洞洞的槍口從瞭望口探出來,武裝人員穿著迷彩服,扛著步槍,臉上帶著戾氣,晝夜不停地來回巡邏,皮鞋碾過地面的聲響,成了這片死寂裡最令人心悸的節奏。牆內,上萬名囚徒像失去靈魂的木偶,被棍棒驅趕著穿梭在簡陋的廠房裡,詐騙話術的嘶吼、機器的轟鳴、被毆打後的哀嚎交織在一起,而偷渡而來的絕望者,還在源源不斷地被塞進這座牢籠——他們大多是大夏底層掙扎的窮人,被“泰國高薪招工”的謊言誘騙,以為能尋得一條活路,可剛踏上邊境的土地,就被早已等候的打手扣下,證件被撕碎,反抗被鎮壓,從此淪為任人宰割的“貨物”。
園區深處的莊園,卻是另一番紙醉金迷的景象。紅木雕花的牌桌擺在陰涼的露臺下,冰鎮的啤酒擺滿了旁邊的矮桌,瓶身上凝結的水珠順著桌沿滴落,在青磚上暈開小小的溼痕。黑爺斜靠在真皮沙發裡,左手夾著一支點燃的雪茄,煙霧繚繞中,那張刀疤縱橫的臉顯得愈發陰鷙,他穿著花襯衫,領口敞開,露出脖子上掛著的大金鍊,隨著出牌的動作輕輕晃動。對面坐著野豹、餓狼和蛇哥,三人皆是園區裡手握實權的頭目,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野豹的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劃到下頜的刀疤,是搶地盤時留下的;餓狼少了一根小指,據說是當年虐待人時被反抗者咬掉的;蛇哥則總是眯著眼,指尖常年夾著一根細針,陰惻惻的模樣讓人不寒而慄。
“嘩啦——”撲克牌被重重甩在桌上,四人打得昏天黑地,嘴裡夾雜著粗鄙的咒罵和戲謔的笑,完全不顧及牆外人的哀嚎,小日子過得奢靡又猖狂。黑爺最近心情格外好,之前欠的一屁股高利貸不僅徹底還清,賬本上還盈餘了一大筆,都是從囚徒身上榨取的血汗錢,想到這裡,他嘴角的笑意就沒斷過。
就在這時,野豹猛地拍了下桌子,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湊到黑爺耳邊,聲音裡帶著幾分諂媚的急切:“黑爺,剛接到下面人的訊息,又來了一批‘貨’,足足幾十號人,裡頭還有幾個女的,瞧著年紀輕輕,眉眼身段都頂頂好,哥幾個眼饞好些日子了,您看……”
黑爺慢悠悠地吐了個菸圈,雪茄的火星落在地上,被他用鞋底碾滅。他抬眼掃了野豹三人一眼,見他們個個垂涎欲滴的模樣,又想起黑市那邊傳來的催貨訊息,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施捨般的隨意:“急什麼?既然兄弟們瞧上了,就先帶去玩幾天,不過記住,別玩過火了,別弄出人命耽誤事兒——黑市那邊催得緊,這批貨還得趕緊‘處理’,不少人等著要呢。”
站在露臺角落的一個小弟,約莫十七八歲,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卻早已染上了園區的戾氣。他聞言,立刻湊上前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忍不住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發顫:“謝黑爺!謝黑爺恩典!”
“哈哈哈哈——”黑爺發出一陣粗狂的大笑,手指猛地一翻,將手裡的撲克牌狠狠攤在桌上,“胡了!清一色,大滿貫!”
“哎喲!黑爺好手氣啊!”餓狼立刻拍起了馬屁,臉上堆著笑,連忙給黑爺倒酒,“不愧是黑爺,打牌贏錢,撈錢也厲害,咱們跟著黑爺,日子越過越紅火!”
蛇哥也眯著眼附和,語氣陰柔:“黑爺鴻運當頭,往後咱們園區還得靠您多罩著,賺更多的錢!”
野豹更是喜不自勝,一邊搓著手,一邊盤算著待會兒就去看看那些新來的女“貨”,嘴裡不停唸叨著黑爺厲害。
冰鎮啤酒的涼意,雪茄的醇厚,撲克牌的喧鬧,還有眾人的吹捧,讓黑爺徹底沉浸在掌控一切的快感裡。他們舉杯痛飲,肆意歡笑,彷彿自己是這片荒蕪之地的土皇帝,卻渾然不知,一股冰冷的怒火正在暗處悄然醞釀。
遠處的稻田裡,風忽然變大了,稻浪翻湧,像是在預示著什麼。邊境的小河上,霧氣漸漸升騰,遮住了對岸的光影。一場針對這座黑園區、針對黑爺四人的暴風雨,正在快速逼近,那些被他們踐踏的尊嚴、被他們吞噬的生命、被他們犯下的滔天罪行,終將化作利刃,刺破這虛假的奢靡——他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