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玥上前,利落地解開了他腕上禁錮了七天的手銬。陸寒星一把抱起放在池邊疊好的新衣服,像只靈活的小動物,飛快地竄進了更衣室。
不一會兒,更衣室的門被輕輕推開。走出來的少年讓人眼前一亮。他身著一件清爽的薄荷綠色外套,內搭純白色長袖衫,下身是合身的淺藍色牛仔褲。雖然身形依舊清瘦,但這身明亮又時尚的裝扮將他精緻的五官襯得愈發突出,整個人像雨後的新葉,乾淨又耀眼。
“哇哦!”安玥吹了個輕快的口哨,笑著打趣,“這不就是一塊剛出爐的抹茶小蛋糕?清新可口!”
江晚舟滿意地上下打量,眼中帶著欣賞:“我的眼光不錯吧?年輕的小孩子,就該穿這樣鮮豔的顏色,多有活力。”她走到陸寒星面前,柔聲說:“我給你買了兩套,可以換著穿。還準備了一件白色的厚棉衣,留著下個月天冷了穿。這是你之前來時那身衣服,已經洗乾淨了。”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溫柔,“以後,繼續保持穿我買的衣服這個好習慣,知道嗎?”
陸寒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心裡像打翻了蜜罐,甜絲絲的。他想著,如果江晚舟能不綁著他就更完美了!
紅色的跑車如同一道流火,穩穩停在學校門口。江晚舟親自將陸寒星送到門口,恰好遇到了等在那裡的邊煬和許墨。江晚舟從車裡拿出兩個絲絨盒子,遞給邊煬和許墨一人一個,裡面是做工精緻的寶石胸針,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謝謝漂亮姐姐!”兩人異口同聲,又驚又喜。
邊煬用手肘撞了一下陸寒星,擠眉弄眼:“行啊寒星!有你的啊!這真是標準的鑽石王老五……不對,是女王!”
許墨也嘿嘿笑著湊熱鬧:“什麼王老五,這分明是霸道女總裁愛上我的劇情!嘿嘿!”
陸寒星被他們說得耳根發燙,趕緊推著兩人往學校裡走:“好了好了,趕緊去上課!”他手裡緊緊攥著江晚舟給他買的一大袋新衣服和生活用品。
走出幾步,他忍不住回頭望去。校門口空空如也,那輛奪目的紅色跑車已經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若失,悄然湧上心頭,沖淡了新衣和重逢朋友帶來的喜悅。
就在陸寒星心頭縈繞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悵然,轉身與邊煬、許墨推搡著走進校門時,遠處街角,一個穿著不起眼灰色夾克的男人迅速放下了手眼的長焦鏡頭。他低頭檢查著相機裡剛剛捕捉到的畫面——清晰記錄了紅衣女子、跑車、寶石胸針,以及陸寒星手中那些明顯價值不菲的購物袋。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迅速將照片備份傳送。
秦家別墅,書房。
沉重的紅木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一個低沉而充滿威壓的聲音響起。
心腹助理阿誠推門而入,手中拿著一臺平板電腦。書房內光線偏暗,只有書桌上一盞古董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映照著秦承璋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
“大爺,有那孩子的訊息了。”阿誠將平板電腦恭敬地放在書桌上,螢幕上正是剛剛在校門口拍下的那一系列照片。
秦承璋身體微微前傾,銳利的目光掃過螢幕。當他看到那輛扎眼的紅色跑車,看到江晚舟那雖不清晰但難掩氣質的側影,看到陸寒星手中提著的名牌購物袋,以及邊煬、許墨手中那閃著光的寶石胸針時,他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手指重重地點在平板上陸寒星和江晚舟同框的畫面上。
“這是怎麼回事?”他的聲音冷了幾分,帶著山雨欲來的平靜。
阿誠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斟酌著用詞:“底下人彙報說……看這情形,這孩子可能是……交了個家境極好的年長女性朋友。推測……有可能是在外……被人照顧著。”他儘量選用委婉的說法,但意思不言而喻。
“什麼?!”秦承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檯燈都晃了晃,他額角青筋微跳,“好好的秦家少爺不想認,不想當,跑去給人當小白臉?!真是把我秦家的臉都丟盡了!”盛怒之下,他直接給陸寒星的行為定了性,“趕緊去!立刻把人給我抓回來!不能再讓他在外面丟人現眼!”
阿誠似乎早有預料,連忙勸道:“大爺,您先消消氣。現在這年紀的小孩子正是叛逆的時候,強硬手段恐怕會激起更強烈的反抗,適得其反啊。得……得慢慢教。”
秦承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重新坐回寬大的皮椅裡,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沉吟片刻,
“哼,慢慢教……”他重複著這幾個字,嘴角扯出一抹沒有溫度的笑意,“行啊。那我這個做長輩的,就改天……再找個機會,親自去跟他‘親近親近’,好好‘教導’一下,什麼叫做規矩,什麼叫做回家的路!”
他抬起眼,目光如鷹隼般鎖定阿誠:“這件事,先給我捂嚴實了。在我親自處理之前,誰也別告訴,聽到沒有?”
阿誠立刻躬身:“知道了,大爺!您放心,訊息絕不會從我們這裡走漏半分。”
書房內再次恢復了沉寂,只有秦承璋指節敲擊桌面的聲音,一聲聲,在昏暗的光線中迴盪。遠在校園裡,剛剛換上嶄新薄荷綠外套的陸寒星,對這場即將降臨的風暴,還一無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