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中午。和煦的陽光透過特意設計的採光穹頂,精準地灑落在大大的柔軟的床中,如同一層暖金色的薄紗,包裹著陸寒星露出的肩膀和臉頰。暖意融融,驅散了清晨的最後一絲涼氣。
陸寒星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意識尚未完全回籠,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江晚舟近在咫尺的、帶著溫柔笑意的臉龐。她似乎一直就這樣看著他,眼神專注,彷彿欣賞著什麼珍貴的寶物。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竄入陸寒星混沌的腦海,結合自己睡得如此深沉毫無警覺的狀況,他瞳孔微縮,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和不確定,喃喃道:“你……把我給……吧?”
“對啊…”江晚舟的笑容加深,毫不避諱地承認,眼神里帶著坦然的暖意,“睡了你。”
這直白的承認反而讓陸寒星有些無措,臉上剛被太陽曬出來的熱度又升了幾分,他有些語無倫次:“你……你怎麼能……”
江晚舟輕輕撥開黏在他額前的一縷黑髮,指尖溫熱,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在我身邊,怎麼會睡得這麼死?” 江晚舟掩蓋果酒的作用。
提到這個,陸寒星眼神黯淡了一下,順從本心老實地點了點頭:“嗯…確實有點。” 溫暖的被窩,信任的人在側,陽光包裹,所有這些因素疊加,竟讓他卸下了長久以來緊繃的神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睡。
江晚舟敏銳地捕捉到他情緒的低落,聲音放得更柔:“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嗎?” 她的直覺告訴她,不僅僅是累那麼簡單。
陸寒星沉默了片刻,陽光照在他臉上,卻彷彿照不進他眼底的陰霾。他低下頭,看著盪漾著金色光斑的床單,聲音悶悶的:“嗯。我……我有個仇人。”
江晚舟心頭一緊:“仇人?是誰?”
“我不知道是誰。”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憤怒,“我一點都不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 江晚舟蹙眉,“你說說特徵,哪怕只有一點線索,我江氏必定傾盡全力幫你把他找出來!” 她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和力量。
陸寒星依舊低著頭,聲音更低了,帶著壓抑的痛苦:“我養母……她不肯告訴我。她明明知道些什麼,但無論我怎麼問,她都不說……” 他深吸了一口氣,肩膀微微顫抖,彷彿接下來說出的話需要用盡全身力氣,“就在我問她的第二天……她就在監獄裡……離奇地死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眶泛紅,裡面交織著悲痛、憤怒和一種近乎絕望的執拗,望向江晚舟:“我知道!我知道她肯定是被人害死的!就因為我知道了這個仇人的存在,所以他們殺了她滅口!”
看著他眼中洶湧的情緒,江晚舟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她伸出手,不是撫摸頭髮,而是輕輕捧住他一邊臉頰,拇指溫柔地拂去他眼角不慎滑落的一滴淚珠,目光堅定地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放心。這件事,交給我。我幫你查。”
陸寒星怔住了,彷彿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那雙溼漉漉的大眼睛裡充滿了脆弱和一絲微弱的希冀:“真……真的?”
“真的。” 江晚舟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帶著一種能讓人安心依靠的篤定。她看著他,眼神溫柔而堅定,彷彿在無聲地承諾。
隨即,她張開雙臂,將他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體,輕輕地、卻充滿保護欲地攬入了懷中。陸寒星僵硬了一瞬,然後彷彿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停泊、卸下所有偽裝的港灣,將發燙的臉頰埋進了她頸窩柔軟的睡衣布料裡,感受著那份前所未有的安心與支撐。陽光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將這一刻的溫情與承諾,定格在了這片溫暖的陽光之下。
時光飛逝,七天的溫泉之旅轉眼就到了最後一天。
星空主題溫泉池裡,一個白淨淨的糯米糰子正泡在蔚藍的泉水中,只露出一個小腦袋,被熱氣蒸得紅撲撲的臉頰像熟透的水蜜桃。江晚舟愜意地靠在池邊,一邊用銀叉吃著新鮮的水果,一邊時不時地喂到那隻“小狗”嘴裡,手指還惡作劇般輕輕捏捏他軟乎乎的臉頰,眼底滿是寵溺。
安玥拎著幾個精緻的購物袋走了進來,看著池子裡那隻幾乎長在水裡的“生物”,對江晚舟挑眉:“他就這麼泡著?這幾天都沒打算出來?”
“嗯,”江晚舟笑著點頭,“除了吃飯睡覺,基本就長在這兒了。”
“小可愛,出來吧!”安玥提高音量,晃了晃手中的袋子,“試試你的新衣服!”
溫泉裡的陸寒星聞言一驚,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像受驚的小鹿。有新衣服穿?這個念頭讓他下意識“嘩啦”一聲從水裡站了起來,帶起一片水花。但下一秒,意識到自己身無寸縷,他又猛地縮回水裡,只露出眼睛以上部分,羞惱地喊道:“你……你別看!不許看!”
“切!”安玥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讓我看我都不看!早就看膩了!”
江晚舟適時開口,聲音帶著誘惑:“想不想解開手銬了?我給你挑的新衣服,去試試合不合身。”
“嗯!”陸寒星立刻用力點頭,眼巴巴地看著她,“快解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