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舟看著水裡那隻氣鼓鼓、只露出腦袋瞪人的“大白兔子”,忍不住笑意更深,聲音放得愈發輕柔,像在安撫受驚的小動物:“好了好了,不氣不氣啊。”她邊說,邊就著溫泉池邊坐下,伸出手,自然而溫柔地撫摸著陸寒星溼漉漉的黑髮,那動作輕柔,帶著顯而易見的憐愛,真像是在撫摸一隻鬧脾氣的小狗。
這時,安玥端來了一個豐盛的早餐托盤,上面擺著清粥小菜和精緻的點心,另一隻手上還搭著一件嶄新的女士泳衣。她沒好氣地把泳衣遞給江晚舟,瞥了眼水裡那個“罪魁禍首”,對江晚舟抱怨道:“你就慣著他吧!哼!”
江晚舟接過泳衣,卻不放心地看了安玥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提醒:“安玥,你可是大姐姐,人家還是個小孩呢,別總欺負人家啊。”
“誰欺負誰啊!”安玥立刻炸毛,指著自己“遇害”的衣服,又指了指水裡那個看似無辜實則一肚子壞水的傢伙,“你個重色輕友的傢伙!心都偏到太平洋了!”
江晚舟無奈地笑著搖頭:“好了好了,我哄他就算了,現在還得哄你是吧?”
她轉身去更衣間換上了那件粉色泳衣,款式優雅又不失俏皮,襯得她肌膚如玉。她重新走回池邊,拍了拍陸寒星還露在水面上的小腦袋,聲音溫柔得像能滴出水來:“餓了吧?早餐來了,你要不上來吃?”
陸寒星立刻搖頭,帶著水珠的小腦袋晃得像撥浪鼓:“不要!太冷了!”他眼珠轉了轉,忽然挑眉看向江晚舟,嘴角勾起一抹帶著試探和狡黠的弧度,“要不……嘿嘿,姐姐你先給我鬆開,我上去穿件厚點的衣服,再下來陪你一起吃?”他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乖巧又懂事。
江晚舟哪會看不出他那點小心思,直接伸手把他那頭本就凌亂的黑髮揉得更碎,笑容甜美卻語氣堅決:“想鬆開?做夢!休想跟我談條件。”她斷了他所有念想,然後端起一碗溫熱的粥,用勺子輕輕攪動了一下,“你就乖乖在溫泉裡泡著,我餵你吃。”
說著,她舀起一勺溫度適中的粥,小心地吹了吹,然後遞到陸寒星唇邊。陸寒星看著近在咫尺的勺子,又看了看江晚舟專注而溫柔的側臉,遲疑了一下,還是順從地張開了嘴。
溫熱的粥滑入喉嚨,暖意直達胃裡。她就這麼一口粥,一口小菜,極有耐心地喂著他。周圍是氤氳的熱氣,頭頂是夢幻的“星空”,耳邊是她輕柔的詢問“還要不要吃點這個?”,鼻尖是她身上淡淡的、混合著溫泉硫磺與自身清冽的香氣。
陸寒星被她這樣細緻地餵食著,雙手被反銬在身後,行動受限,反而將所有的感官都無限放大,集中在了眼前這個喂他吃飯的女人身上。一種極其異樣的感覺在他心底不受控制地滋生、蔓延開來——那不再是單純的被照顧,或者無奈的順從,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和依賴。
他居然……在這一刻,生出一種想要主動靠近她、回應這份溫柔的衝動。這陌生的情愫讓他心頭一慌,耳根悄悄漫上紅暈,比之前被熱氣蒸騰的還要紅,他連忙低下頭,掩飾性地快速咀嚼著嘴裡的食物,心跳卻失了序,在胸腔裡“怦怦”地敲著鼓點。
晨霧還未完全散盡,溫泉房裡蒸騰的熱氣裹著淡淡的硫磺香,將玻璃窗蒙上一層朦朧的水汽。陸寒星泡在溫熱的池水中,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自從清晨吃完早餐踏入這裡,他就像被磁石吸住般不願離開,連指尖都透著放鬆的暖意。
“就這麼吸引人?”江晚舟倚在池邊的竹椅上,看著他眼底映著的波光,忍不住笑出聲。話音剛落,就見陸寒星用力點頭,帶著幾分孩子氣的認真:“嗯!我平時只有喝的水是熱水,還得就著泡饃吃,哪有這麼舒服的!”
江晚舟被他一本正經的模樣逗得莞爾,轉身從一旁的木架上取下那隻昨天尋來的古典酒壺。壺身雕著纏枝蓮紋,觸手溫潤,她輕輕拔開木塞,暗紅色的果酒順著壺嘴緩緩流入白瓷杯中,泛起細碎的氣泡,酸甜的氣息混著熱氣漫開來。“你嚐嚐這個,酸酸甜甜的,解解乏。”她遞過杯子時,聲音裡裹著溫柔的笑意。
陸寒星抬眼一看,立刻認出這是昨晚讓他念念不忘的“飲料”,眼睛瞬間亮了亮,接過杯子便仰頭飲下。果酒入口清爽,山楂的酸意中和了酒的微烈,嚥下去後喉嚨裡還留著淡淡的果香。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唇角,像只嚐到甜頭的小狗,好奇地追問:“這酸酸甜甜的是什麼?”
“是山楂。”江晚舟看著他滿足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濃,“好喝嗎?”
“好喝!”陸寒星重重點頭,杯子還捏在手裡,顯然意猶未盡。
江晚舟順勢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泛紅的耳垂:“那你要不要出來一下?我們再試試?”
“試?!”陸寒星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猛地搖搖頭,眼神里帶著幾分警惕又好笑的堅持,“不行,不能睡!嘿嘿,這裡得我說了算,我想讓你睡,你才能睡!”
江晚舟聞言,俯身湊近他,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耳畔,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哦?那可不一定哦。”話音落下,她在他光潔的額頭印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轉身拿起一旁的毛巾。
等江晚舟和安玥各自抱著浴巾、薄被回到溫泉房時,卻見池邊的景象讓兩人忍俊不禁——陸寒星歪靠在池邊的石階上,眼睛已經閉上了,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臉頰泛著酒後的紅暈,連呼吸都帶著淡淡的山楂酒香,顯然是被那杯果酒催得醉了,睡得正甜。
“這酒量…。”安玥忍著笑,上前將浴巾鋪在臂彎裡。江晚舟也放柔了動作,兩人小心翼翼地將陸寒星從池水中扶起來,溫熱的水順著他的髮絲滴落,在瓷磚上暈開小小的水跡。安玥用浴巾輕輕擦拭著他的頭髮和身體,江晚舟則拿著薄被,等擦乾後便輕柔地裹在他身上,將人穩穩抱在懷裡。
陸寒星似乎被驚動了,在她懷裡蹭了蹭,像只依賴人的小動物,嘴裡還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好喝……還要……”,惹得兩人又是一陣輕笑。江晚舟抱著他走出溫泉房,清晨的微風帶著涼意,她下意識地將薄被裹得更緊些,腳步輕快地走向早已收拾乾淨的客房。
房間裡鋪著柔軟的地毯,床上換了乾淨的棉絮被,陽光透過窗紗灑在床鋪上,暖融融的。江晚舟將陸寒星輕輕放在床上,替他蓋好被子,指尖輕輕拂過他泛紅的臉頰。看著他熟睡的模樣,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這小傢伙,喝醉了倒乖巧,正好,她的“圖謀不軌”,也該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