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劃破空氣的脆響在空蕩的房間裡反覆迴盪,陸寒星的手臂繃著青筋,每一下都卯足了勁抽在秦妄身上,皮質鞭梢帶著凌厲的風,在對方裸露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紅腫的血痕。
秦妄被粗糙的繩子綁在椅子上,身體隨著鞭打的力道劇烈晃動,冷汗混著血珠從額頭滾落,卻仍梗著脖子嘶吼:“你這小臭蟲!底層的爛泥!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我就上不得檯面。”陸寒星停下動作,指尖捏著鞭柄轉了圈,聲音冷得像冰,“秦家縱容你作威作福,我可不會慣著你。你毀了我的一生,就得付出代價。”
“毀了你又怎樣?”秦妄啐了口帶血的唾沫,眼神里滿是輕蔑,“不過是個不學無術的農村娃娃,現在還學會了敲詐勒索的勾當,真是骨子裡的下賤!”
“我就幹了,怎麼著?”陸寒星猛地揚起鞭子,又是狠狠一下,鞭聲比剛才更響,“今天我就要把你打得跪地求饒,讓你嚐嚐什麼叫生不如死!”
他越打越兇,鞭影密集得幾乎連成一片,直到手臂酸得抬不起來,才喘著氣停手。桌上的涼水被他端起來灌了大半,冰涼的液體沒壓下眼底的怒火,反而讓那股狠勁燒得更旺。
陸寒星扔掉鞭子,攥緊拳頭朝著秦妄的臉砸了過去。拳頭落在皮肉上的悶響沉悶又刺耳,秦妄的慘叫漸漸變弱,牙齒混著鮮血從嘴角滑落,原本還算周正的臉很快腫得面目全非,青紫色的瘀斑疊著滲血的傷口,看起來慘不忍睹。
“這算什麼?”陸寒星的聲音帶著喘,卻透著一股壓抑了十幾年的恨意,“我小時候在農村,剛會走路就得跟著下地幹農活,回家還得收拾屋子,稍有不慎就是打罵。每次洗澡,身上新舊交錯的傷痕都在提醒我,那些日子有多難熬。”
他的拳頭沒停,每一下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她還不讓我讀書,把我鎖在那個破村子裡,讓我一輩子只能跟泥土打交道!都是因為你!我從小被虐待、被人瞧不起,每天干最重的活,卻只能分到一個冷硬的饃饃填肚子!這一切,全都是因為你!”
秦妄被打得連呻吟都斷斷續續,只能含糊地支吾著,鮮血順著他的下巴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暗沉的紅。而陸寒星的拳頭,還在一下下落下,像是要把十幾年的委屈和痛苦,都砸進眼前這張讓他恨之入骨的臉裡!
陸寒星甩了甩因猛力擊打而有些破皮滲血的拳頭,指關節處傳來陣陣刺痛,但他卻彷彿感受不到疼痛,反而看著秦妄臉上新增的青紫和嘴角的血跡,發出一陣暢快而帶著幾分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光這麼揍你,好像也沒什麼意思,是不是啊,秦妄?” 他喘著氣,笑聲在空曠的工廠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打你這種皮糙肉厚的老混蛋,我的手還疼。”
他的目光,如同盤旋的禿鷲找到了新的獵物,緩緩地、 deliberately地轉向了旁邊抖如篩糠的夏天澈。那眼神里閃爍著一種殘忍的、想要將一切摧毀的興奮。
秦妄捕捉到他的目光,心中警鈴大作,強撐著已經被打散的傲氣,厲聲喝道:“小野種!你想幹什麼?!你敢動我兒子一根汗毛,我讓老爺子把你扒皮抽筋,打個半死扔出去餵狗!”
“呵,” 陸寒星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邀請,誇張地笑了起來,眼底卻是一片冰封的荒原,“好啊!求之不得!我正愁這戲不夠熱鬧呢!” 他邊說邊一步步逼近夏天澈。
夏天澈看著這個如同從地獄裡走出來的陸寒星,巨大的恐懼淹沒了他。他親眼見過陸寒星是怎麼面無表情地放倒他秦家重金聘請的四個高手,又是如何冷酷地、一下一下地活生生打斷他的腿。那種暴戾和決絕,早已在他心裡刻下了深深的烙印,遠比父親口中的家族權勢更真實,更可怕。
陸寒星伸出手,並非毆打,而是粗暴地扯掉了塞在夏天澈嘴裡的臭襪子。
得以開口的夏天澈,沒有繼承他父親此刻虛張聲勢的輕蔑和高傲,他眼裡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裸的求生欲。他甚至不敢大聲呼吸,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帶著哭腔,幾乎是語無倫次地哀求:
“陸…陸寒星……陸大哥!別…別傷害我!毀了你…毀了你一生的是我爹!是他的錯!我…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啊!你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我保證…我以後一定你你遠遠的,我會好好報答你的!我什麼都聽你的!”
這番為了活命不惜出賣父親的言辭,讓陸寒星明顯愣了一下。他臉上暴戾的神色稍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帶著濃濃譏誚和意外之喜的表情。他微微歪頭,像打量一件奇怪的物品一樣看著夏天澈,語氣玩味:
“哦?真是沒想到啊……從小養在秦家金尊玉貴、的小少爺,原來是個貪生怕死、六親不認之徒?”
他猛地轉過頭,視線重新釘回秦妄那張因憤怒和難以置信而扭曲的臉上,笑聲陡然放大,充滿了酣暢淋漓的諷刺和報復的快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妄!你聽見了嗎?!這就是你口口聲聲、引以為傲的秦家的好兒子?!這就是你秦家教出來的?!面臨危險,第一時間就把親爹推出來頂罪,只求自己活命?!哈哈哈哈!你還有臉罵我上不得檯面?罵我是野種?看看你的好兒子!他是什麼好東西了?!哈哈哈哈哈哈!”
陸寒星的笑聲在工廠裡瘋狂迴盪,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秦妄的臉上。
秦妄的臉,在這一刻,從最初的青紫腫脹,瞬間變得如同鍋底一般漆黑。兒子這番懦弱背叛的言論,比陸寒星所有的毆打和辱罵加起來,都更讓他感到撕心裂肺的恥辱和絕望。他死死地盯著夏天澈,眼神里充滿了被背叛的震驚、滔天的怒火,以及一種……信念崩塌般的灰敗。他賴以維持驕傲和尊嚴的家族外殼,在這一刻,被他自己兒子親手撕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