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蕊踏入客廳時,那身寶藍色的連衣裙在室內光線下顯得愈發雍容,她臉上帶著慣常的、恰到好處的淺笑,目光卻像最精細的探針,不著痕跡地掃過面前三個侄子的臉。
“喲,你們三個都在?”她語氣輕快,彷彿只是尋常串門,“今天人倒是很齊嘛。” 這話聽著是隨口一提,但在剛剛經歷過檔案衝擊的三兄弟耳中,卻帶著一種微妙的試探。
秦承璋作為長兄,率先穩住心神,上前一步,語氣保持著恭敬:“姑姑,您怎麼這個時間過來了?是有什麼要緊事?” 他側身擋住了通往書房方向的視線,儘管檔案已被穩妥地鎖進保險箱,但那沉重的秘密彷彿還在空氣中留有痕跡。
秦蕊的視線越過他,精準地落在試圖降低存在感的秦弘淵身上,笑容淡了些,開門見山:“我來找弘淵,問問他,今天到底隱瞞了什麼?” 她的話像一根針,直刺要害。
秦弘淵心頭猛地一跳,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他喉嚨發緊,面對蕊姑姑那洞悉一切般的目光,準備好的搪塞話語全都堵在了嘴邊,一時不知如何開口,眼神下意識地瞟向大哥秦承璋。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再次凝固。
秦承璋深吸一口氣,知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再想完全瞞住這位精明的姑姑已不可能。他面色凝重,迎上秦蕊的目光,沉聲道:“姑姑,您來得正好。我們確實……遇到了一件天大的事,正不知該如何向家裡稟報。”
他頓了頓,側身讓開道路,做出邀請的姿態:“這裡說話不便,還請姑姑移步書房一敘。”
說完,他不等秦蕊回應,便轉頭沉聲吩咐侍立在旁的傭人:“準備一壺上好的茶送到書房。” 語氣不容置疑,既是招待,也暗示著接下來的談話需要絕對保密且耗時。
秦蕊挑了挑眉,對秦承璋這般鄭重的姿態略感意外,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她微微頷首,優雅地邁開步子,高跟鞋在地板上敲擊出沉穩的節奏,跟著秦承璋向書房走去。秦弘淵和秦冠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緊張與決然,隨即默默跟上。
一場關乎家族秘密、個人命運的風暴,即將在這間密閉的書房裡拉開序幕。
沉重的實木書房門被秦承璋“咔噠”一聲落鎖,這聲響讓秦蕊端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她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是一沉:果然出了大事,而且是非同小可的事。
書房內氣氛凝重,只有窗外隱約透入的夜色與頭頂水晶燈灑下的光暈交織。秦承璋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轉身走進了書房內室,片刻後,他捧出了一份看起來頗為古舊、封皮標有絕密的深色檔案袋。
秦蕊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那檔案袋似乎帶著某種不祥的重量。她放下茶杯,聲音放緩,帶著探究:“這是什麼?”
秦承璋將檔案袋輕輕放在書房中央的紅木書桌上,指尖在上面按了按,彷彿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風暴。他抬起眼,看向秦蕊,語氣沉緩而清晰:“那個孩子的秘密。”
“那個孩子……” 秦蕊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陸寒星?你們查到了?” 她沒想到他們的動作這麼快,更沒想到查出的東西需要如此鄭重其事地鎖門密談。
“是的,姑姑。” 這次接話的是秦弘淵,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一種確認後的疲憊與沉重。
秦蕊沉默了片刻,眼神複雜地掃過面前神色各異的三個侄子。她沒有立刻去碰那份檔案,而是先從自己隨身攜帶的精緻手包內側,取出了那個從保險箱裡得來的銀色隨身碟,遞給了秦承璋。
“這個,是和我們南家那顆黑珍珠,放在同一個保險箱裡的。” 她解釋道,語氣帶著一絲冷意,“估計……不是什麼好東西。或許,和我們眼下的事也有關聯。”
秦承璋接過隨身碟,那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心頭更沉了幾分:“多謝姑姑。” 他將隨身碟小心地放在檔案旁邊。
做完這些,秦蕊才深吸一口氣,彷彿在做某種心理準備。她走到書桌前,沒有坐下,而是直接伸手,翻開了那份關於陸寒星的絕密檔案。
檔案的紙張微微泛黃,帶著歲月的痕跡和一種難以言說的壓抑感。當第一頁那些觸目驚心的照片和文字映入眼簾時,秦蕊保養得宜的臉上,從容一點點褪去,被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深沉的慍怒所取代。她翻閱的速度越來越慢,指尖甚至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書房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以及幾人壓抑的呼吸聲。一場更大的風暴,隨著檔案的翻開,正式降臨在這間密閉的空間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