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蕊的目光死死鎖在檔案頁面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隨著閱讀的深入,她的呼吸漸漸急促,那些冰冷的文字和極具衝擊力的照片,勾勒出一個與他們認知中截然不同的陸寒星。
“怪不得……怪不得怎麼逼問都不鬆口……”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後知後覺的寒意,“果然是幹了了不得的大事!”
當她翻到記錄著“黑珍珠”的那一頁時,目光猛地定格在附帶的照片上——那是任務記錄的一部分,畫面中的少年身穿一套剪裁別緻的藍白色小西服,眼神在監控鏡頭下顯得異常冷靜機警。
就在這一瞬間,秦蕊腦海中像是有一道閃電劈過,迷霧驟散!她不由自主地發出“嗞——”的一聲驚歎,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豁然開朗的震驚。
“怪不得!怪不得那次在老宅開會,我總覺得他眼熟!尤其是過年那陣子,他穿著那套水藍色的衣服在你爺爺跟前晃悠的時候,那種說不清的熟悉感……”她的語速很快,帶著發現重大線索的激動。
秦冠嶼好奇心大起,忍不住追問:“姑姑,您之前就碰到過他?”
“當然碰到過!”秦蕊語氣肯定,那段被忽略的記憶此刻清晰無比地浮現出來,“就是雲端之上那次意外停電!人群一亂,我被推搡著摔倒在地,當時又黑又慌,是一個身影跑過來把我扶起來的。後來應急燈亮了,我才看清是個半大孩子,我還跟他道了聲謝,結果他一溜煙就鑽人群裡跑了,快得很!”
她的聲音逐漸拔高,帶著一種被愚弄的惱怒和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感:“就是他!就是這個小滑頭!就在那時候,就在扶我起來的那點功夫,他偷龍轉鳳,摸走了我隨身帶著的真品黑珍珠,又把一個準備好的假貨神不知鬼不覺地戴回了我的身上!”
“啊?!”秦承璋聞言大驚,“他……他怎麼知道哪個是真品?而且當時展會臺上那顆作為重點展示的仿製品不是更顯眼嗎?他為什麼偏偏來偷您身上這顆?”
秦蕊重重坐回沙發,搖了搖頭,臉上也佈滿了疑惑和凝重:“我也不知道……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他不僅手法高超,時機抓得精準,而且目標極其明確——他一開始,要的就是我身上這顆真的。”
秦蕊的手指有些發顫地翻過一頁,當“黑市拍賣會”幾個加粗的黑字撞入眼簾時,她猛地吸了一口涼氣,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一聲驚叫:“黑市拍賣會?!‘孤品’?!”
她難以置信地抬頭,目光在三個侄子臉上逡巡,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我的天哪……他,他難道是被……買回來的?!還是從緬北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秦承璋閉了閉眼,臉上是沉痛與難堪交織的複雜表情,沉重地點頭:“是的,姑姑。檔案裡……記錄得很清楚。這件事,太丟臉了!”
“丟臉?”秦蕊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尖銳的憤恨,“這何止是丟臉!這是把我們秦家的臉面放在地上踩!一個流著秦家血脈的孩子,竟然……竟然被當做商品一樣擺在拍賣臺上!連件蔽體的衣服都沒有,像牲口一樣被展示……一點點尊嚴都不給他留……”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那份檔案此刻重若千斤,裡面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心頭髮痛。
“姑姑,你……你再往下看。”秦承璋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種引導她看清全部真相的無奈。
秦蕊強忍著翻江倒海的情緒,目光繼續向下掃去。當她看到檔案中明確記載,拍賣會的主辦方和那些“鑑賞家”們,竟然是因為辨認出了少年身上某些無法作偽的、屬於古老貴族的獨特血統特徵,才將其特別標記為“孤品”,並以此作為最大賣點進行炒作競價時,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簡直……簡直……”她嘴唇哆嗦著,後面的話卻像卡在喉嚨裡,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那是一種混合了極致羞辱、憤怒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悲哀的情緒,幾乎要將她淹沒。這不僅是對陸寒星個人的踐踏,更是對整個秦氏家族引以為傲的血統和歷史,最惡毒、最骯髒的褻瀆!
“我做不了這個主,”秦承璋斬釘截鐵地打破了幾近凝固的空氣,他的眼神異常堅定,“必須立刻稟告爺爺!這已經不單單是一個人的遭遇,這是關係到我們整個家族聲譽、根基,甚至是存亡安危的大事!”
秦蕊猛地將檔案合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她眼中所有的猶豫和不適都被一種冷硬的決絕所取代,聲音像是淬了冰:“必須說!而且,不能只讓爺爺一個人知道!這件事,必須讓全族核心成員都知曉!當年參與了那場拍賣會的人,無論是主辦方、工作人員,還是任何一個舉過牌、出過價的所謂‘賓客’,有一個算一個,必須給我一個一個地揪出來!一個都不能放過!”
她的話語在書房裡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肅殺之氣。原本可能被試圖掩蓋的醜聞,此刻被提升到了需要動用整個家族力量去清算的高度。風暴,已然升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