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舟的目光在璀璨的展示櫃上游移,最終落在一處相對溫潤的角落。她抬手,指尖輕輕點了點玻璃櫃面,對候在一旁的店長吩咐道:“把這一條拿出來看看。”
店長立刻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從黑色天鵝絨襯墊上取出一條項鍊。那並非方才所見的鉑金碎鑽款,而是一條由珍珠與白金交織而成的藝術品。一顆顆渾圓飽滿、光澤瑩潤的南洋白珍珠,被纖細卻堅韌的白金鍊節巧妙地間隔串聯。更精妙的是,在白金銜接處和幾個特定的節點上,鑲嵌著零星卻無比耀眼的碎鑽,它們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點綴在月光般溫潤的珍珠之間,既增添了華貴,又不失清雅。
陸寒星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住了。不同於其他珠寶純粹炫目的光芒,這條項鍊有一種奇異的吸引力——珍珠的柔光緩和了鑽石的銳利,白金的冷冽又被珍珠的溫潤包裹,形成了一種複雜而和諧的美感。他看得有些出神,甚至忘了移開視線。
“怎麼樣?這個不算太誇張,但很特別。”江晚舟觀察著他的反應,眼中笑意加深。她接過店長遞來的項鍊,對陸寒星招招手,“轉過去,我給你戴上試試。”
陸寒星遲疑了一下,還是順從地微微轉過身,低下頭。江晚舟靠近他,帶著淡淡的香氣,手指靈巧地將項鍊繞過他修長白皙的脖頸。冰涼的珍珠和白金鍊條貼上皮膚的瞬間,他輕輕顫了一下。江晚舟扣好搭扣,退後半步,仔細端詳。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幕牆灑進來,恰好有一縷落在他頸間。圓潤的珍珠泛出柔和瑩潤的虹彩光澤,彷彿內部蘊藏著一片小小的、溫暖的海洋。而那些細碎的鑽石,則在這光芒中迸發出“布靈布靈”的璀璨火彩,星星點點,跳動在他頸項與鎖骨之間那片乾淨的肌膚上。他本就生得白,脖頸線條優美修長,此刻被這華美又不失清新的項鍊一襯,竟有種奇異的、超越性別的精緻感,彷彿一件精心修飾的藝術品。
江晚舟眼中掠過毫不掩飾的欣賞,讚許地點頭:“真好看。這珍珠的光澤,很襯你。”她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佔有性的滿意,彷彿在欣賞一件自己親手搭配成功的作品。
陸寒星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抬手想摸一摸頸間的項鍊,指尖觸到微涼的珍珠,又縮了回來。他抬起頭,看向江晚舟,臉上露出一個有些羞澀卻極為乾淨的笑容,嘴角上揚,那兩顆標誌性的小虎牙毫無防備地露了出來,給這張略顯清冷的臉龐瞬間增添了幾分少年氣的萌動和甜意。
江晚舟看著他這個笑容,眼裡的笑意更深,幾乎彎成了兩道愉悅的月牙。“走,再到裡面看看。”她心情頗好地再次挽起陸寒星的胳膊,帶著他向店鋪更深處、陳列著更多獨特設計和高階定製作品的區域走去。這裡更為安靜,燈光佈置也更具藝術感,每一件珠寶都被獨立展示,如同博物館裡的展品。
“隨便看,不用拘束,看有沒有什麼特別閤眼緣的?”江晚舟語調輕快,像是要帶弟弟逛玩具店一般,儘管這裡隨便一件“玩具”都價值不菲。
陸寒星對珠寶確實缺乏認知和興趣,他的目光有些茫然地掃過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戒指、胸針、手鍊……直到走到一個相對簡潔的展示臺前,他的腳步停住了。那裡陳列著幾條設計極為簡約的項鍊,其中一條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條纖細的鉑金鍊子,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在鍊墜處,懸掛著一顆小小的、立體鏤空的星星。星星的線條幹淨利落,邊緣打磨得極為光滑,在射燈下反射出純淨的銀色光澤,不像其他鑽石那般奪目,卻自有一種寧靜而堅定的美感。它孤零零地懸掛在那裡,顯得簡單,甚至有些孤單,卻莫名地戳中了陸寒星。
他幾乎沒有猶豫,伸出手指,輕輕地指向了那條星星項鍊。
“哎呀,小弟弟眼光可真好!” 被江晚舟點中的那位資深店員小姐姐立刻含笑上前,聲音輕柔又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這款‘孤星之願’是我們設計師的限量作品,工藝特別,庫存可不多了,幾乎要斷貨了呢。”
她戴著白手套,動作優雅地從獨立展臺的黑色絲絨上取下那條項鍊,捧到陸寒星面前,以便他看得更清楚。近看之下,這條項鍊的細節更顯匠心。那顆星星並非標準的規整五角,而是帶著些許隨性的、不規則的手工鍛造感,其中下方的角被刻意拉長,形成一個優雅而略帶倔強的弧度,彷彿流星劃過的軌跡被瞬間凝固。鏈條是極細的銀色金屬環扣相連,輕盈靈動。星星的主體材質似乎是鉑金或特殊的白合金,表面鑲嵌著無數細小的白色水晶,如同將星辰的碎屑匯聚其上。而在星星的中心,最大的視覺焦點處,一顆清澈無比、切割完美的圓形主石鑲嵌其中,即便在室內光線不那麼直接照射的情況下,也自行閃爍著銳利而純淨的火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