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葵成了豪門圈裡人人羨慕的物件。那些太太們聚會時,話題總繞不開她——秦家五少奶奶,生了兒子,母憑子貴,偏偏秦寒星又疼她疼得緊,出門扶著,回家陪著,恨不得把人拴在褲腰帶上。
有人酸溜溜地說她是命好,也有人真心實意地羨慕,說她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秦家確實周到得無可挑剔。時葵每天的任務就是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做做產後修復,孩子的事基本不用她操心。
嬰兒房裡二十四小時有人值守,監控畫面直接連到秦承璋的書房和秦寒星的手機,保姆們都是秦家知根知底的老人,受過秦家的大恩,個個忠心耿耿,把孩子的命看得比自己的還重。
時葵有時候想抱抱兒子,還得從保姆手裡“搶”過來,周媽總是在旁邊笑吟吟地說:“五少奶奶,您歇著,小少爺我來抱。”
時葵哭笑不得,心想自己又不是瓷做的,抱個孩子怎麼了?
但她也知道這是秦家的規矩,是秦寒星和老爺子的一片心意,便也不多說什麼,只是在保姆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把兒子小逸抱到主臥去,關上門,母子倆膩歪一會兒。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時葵從嬰兒房出來,想去樓下喝口水。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她聽見客廳裡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夾雜著傭人周媽的笑聲。
她好奇地探頭一看,差點沒笑出聲來。
秦寒星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擺著一大疊純白色的棉布,手裡拿著一把剪刀,正低著頭認認真真地剪著什麼。
他剪得極其小心,每一刀都精確得像在做手術,眉頭微微皺著,薄唇抿成一條線,那專注的神情,跟他平時在公司簽上億合同的時候一模一樣。
周媽站在一旁,手裡端著一杯茶,臉上的表情又好笑又無奈:“五少爺,您這是在做什麼呀?”
“做尿介子。”秦寒星頭都沒抬,聲音淡淡的,手上的動作沒停,“我有經驗,照顧小孩都用這個。”
他想起小時候在鄉下,他才三歲,給妹妹洗尿介子,他人販子養母就是剪一塊塊棉布做尿介子。
周媽瞪大了眼睛,活像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她在秦家做了二十年,帶大了少爺小姐們,從來沒見過哪個秦家的男人親手給孩子剪尿布的。
別說剪尿布了,能抱抱孩子就算不錯的了。
眼前這位五少爺,平日裡西裝革履,冷著一張臉,在外頭誰見了不敬畏三分,這會兒居然坐在沙發上,跟個居家小媳婦似的剪尿布?
周媽忍不住笑了出來,笑得直搖頭:“哎喲,五少爺啊!您這是做什麼呀?
貴族人家的孩子哪裡需要這個?
這都是鄉下那些買不起尿不溼的人家才用的!
您快別剪了,把小少爺交給我們吧,我們有經驗,保證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秦寒星的手頓了一下,耳根子慢慢染上了一層粉色。
周媽看著他泛紅的耳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位五少爺哪裡是真覺得尿布比尿不溼好啊,他就是想為兒子做點什麼,當爹的那顆心,跟天下所有父親一樣,笨拙又柔軟。
時葵站在樓梯上,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捂著嘴,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最後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秦寒星猛地抬頭,正好對上時葵那雙笑彎了的眼睛。
他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根,那副又窘又羞的模樣,跟個被抓包的小學生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