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什麼時候下來的?”他放下剪刀,下意識想把那些棉布藏起來,但沙發上鋪了一堆,哪裡藏得住,只能手足無措地坐在那裡,臉上的紅暈怎麼都褪不下去。
時葵笑得前仰後合,扶著樓梯扶手才沒讓自己滑下去。
她一邊笑一邊走過來,一屁股坐到秦寒星旁邊,拿起一塊他剪好的棉布看了看——剪得倒是挺整齊的,方方正正,邊角都修得圓潤,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五少爺,您這手藝不錯啊。”時葵故意逗他,拿著那塊布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眼睛裡全是促狹的笑意,“將來要是秦家破產了,您還能去擺個攤,專門給人剪尿布,生意肯定好。”
秦寒星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時葵的臉頰:“你笑夠了沒有?”
“沒有沒有沒有。”時葵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老公居然在家裡偷偷剪尿布,這事兒我能笑一輩子。”
周媽在一旁看著這小兩口打打鬧鬧,識趣地端著茶杯退了下去,走的時候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五少爺正紅著臉把時葵往懷裡拽,嘴裡說著“再笑我就親你了”之類的話,周媽趕緊別過臉去,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下來。
她在秦家這麼多年,頭一回見五少爺這副模樣。那個在外頭冷得像冰窖一樣的男人,在時葵面前,就像一塊被太陽曬化了的糖,黏黏糊糊的,甜得齁人。
秦家對小孩子那是真的重視,從上到下,沒一個人敢馬虎。
小逸的奶粉是秦承璋親自讓人從國外訂的,一罐上千塊,比金子還貴。
時葵第一次知道價格的時候,手都抖了一下,心想這哪是喝奶啊,這分明是喝錢。
她偷偷跟秦寒星說:“會不會太誇張了?幾百塊的奶粉也挺好的吧?”
秦寒星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說:“大哥定的,你要是有意見,自己去跟他說。”
時葵立刻閉嘴了。讓她去跟秦承璋說“奶粉太貴了換個便宜點的”?她還沒那個膽子。
不過話說回來,小逸這孩子是真能吃。別的新生兒一次喝個八九十毫升就不錯了,他倒好,滿月沒多久,一次就能幹掉一百二十毫升,喝完了還意猶未盡地咂巴嘴,一副沒吃飽的樣子。
時葵有時候看著他鼓鼓的小肚子,都怕他把胃撐壞了,可這傢伙偏偏長得白白胖胖的,健康得很,醫生都說發育得特別好。
三天,整整一罐奶粉,一千多塊錢,就這麼沒了。
時葵算了一筆賬,一個月下來光奶粉錢就要上萬,這還不算別的開銷。
她咋舌之餘,又覺得好笑,跟秦寒星說:“咱兒子這哪是養孩子啊,這是養了個碎鈔機。”
秦寒星倒是一點都不心疼錢,反而很認真地說:“能吃是福,他愛喝就讓他喝。”
時葵斜眼看他:“你倒是大方。”
秦寒星面不改色:“我兒子,花多少都值。”
這話說得時葵心裡甜絲絲的,嘴上卻不肯饒他:“行行行,你兒子你兒子,感情不是你餵奶,你不心疼。”
秦寒星被她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不說話了。
這天傍晚,小逸又餓了,在嬰兒房裡哇哇大哭,聲音洪亮得整棟樓都聽得見。
周媽正準備衝奶粉,時葵攔住了她,說:“我來喂吧,讓我跟他待一會兒。”
周媽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把小逸遞給了她,自己站在一旁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