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駛入秦家老宅的大門,車輪壓在青石板路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老宅是典型的皇家園林式建築,白牆黛瓦,飛簷翹角,院子裡種著幾株百年桂花樹,九月底的夜風裡飄著若有若無的甜香。
車剛停穩,阿威便從副駕駛下來,拉開後座車門,低聲道:“五少爺,去換一下衣服,一會兒要考您毛筆字。”
秦寒星剛踏出車門,聽到這話,整個人頓時垮了下來,長長地嘆了口氣:“哎……好難。”
阿威跟在他身側,一邊走一邊說:“少爺,您現在身份不一樣了,各種規矩和興趣愛好都得學起來。大爺給您安排了馬術課和高爾夫課,從下週開始,每週各兩次。”頓了頓,又補充道,“您還得和時小姐約會。”
秦寒星腳步一頓,表情更加痛苦:“太難了,我頭疼。”
身後跟著的年輕保鏢沒忍住,“噗”地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阿威回頭瞪了他一眼,推著秦寒星進了臥室。
臥室裡,一套衣服已經整整齊齊地鋪在床上。秦寒星定睛一看,愣住了——粉色的中式男裝,真絲面料,上面用同色絲線繡著精緻的海棠花,連盤扣都是粉色的。
“……這什麼?”他指著衣服,聲音都變了調。
“老爺子吩咐的,說您穿粉色顯精神。”阿威面無表情地替他展開衣服,“快換吧,老爺子在書房等著呢。”
秦寒星認命地換上,站在穿衣鏡前看了看自己——粉嫩嫩的衣裳,襯得他皮膚更白,眉眼更柔和,再加上那張本來就帶著幾分少年氣的臉……
他撅了撅嘴,怎麼看怎麼像個要去拜年的年畫娃娃。
書房在老宅的東廂,推開雕花木門,一股墨香撲面而來。書房很大,一整面牆都是紅木書架,上面擺滿了線裝書。紫檀木的書案後,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正懸腕寫字,筆鋒蒼勁,力透紙背。
秦寒星看清那人的臉,頓時嚇得一激靈,腿都有點軟。
秦世墨——秦家真正的定海神針之一,老爺子的大哥,他的大爺爺。
這位可是真正的書香門第出身,當代著名書法家,京都書畫院的名譽院長,桃李滿天下,今天居然親自來考他?
“大……大爺爺好。”秦寒星趕緊走過去,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秦世墨頭也不抬,繼續寫著字,聲音不怒自威:“坐吧。寫幾個字我看看。”
秦寒星心裡直打鼓,戰戰兢兢地走到書案另一側,拿起毛筆,手都在抖。
他的字……怎麼說呢,算不上最爛,但離合格也差著十萬八千里。練了一年多,四哥指導了幾個月,總算從“鬼畫符”進步到了“勉強能認”。
寫什麼呢?
他想了想,提筆,小心翼翼地寫了一個“好”字。
筆劃倒是都全了,就是結構鬆散,撇捺無力,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心虛。
秦世墨寫完最後一筆,放下毛筆,抬頭看向那張宣紙。
然後,他的眉毛擰成了麻花。
“你就這水平?”他指著那個字,聲音拔高了幾度,“寫了一年多快兩年了吧?”
管家在一旁躬身道:“是的,五少爺以前更……嗯,不堪入目。四少爺指導了他幾個月,總算能看得過去了。”
秦世墨盯著那個歪歪扭扭的“好”字,忽然仰頭哈哈大笑:“我秦家書香門第,出了多少書法家、學者,怎麼到你這個小滑頭這兒,就剩這點出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