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星接過那套西服,指尖觸到面料的時候,能感覺到它的柔軟與貴重。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時葵已經把他往臥室的方向推了。
“快去快去,別磨蹭。”
臥室是畫室旁邊的一個小房間,大概是時葵平時休息的地方。秦寒星關上門,把西服小心地放在床上,然後深吸一口氣,開始換衣服。
他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脫下,疊好放在一邊。那件奶白色的西服拿起來的時候,他特意小心地避開了那些玫瑰——湊近了看才發現,那些花朵不是印上去的,也不是繡上去的,而是一針一線手工縫製的立體花朵,每一片花瓣都有細微的層次和紋理。
他穿上襯衫,是真絲的,柔軟光滑得幾乎要從肩膀上滑下去。然後是西褲,褲長剛好,腰身也剛好,像是量身定做的。最後是外套,他小心翼翼地伸進胳膊,肩膀的位置正好卡住,那些玫瑰就這樣落在了他的右肩。
扣扣子的時候他的手指有點抖,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那些玫瑰離得太近,近到能聞到面料上殘留的一點淡淡香氣。
他穿好了。
站在臥室的全身鏡前,秦寒星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愣住了。
那是他嗎?
奶白色的西服勾勒出他肩寬腰窄的線條,利落的剪裁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挺拔而修長。真絲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鎖骨,鎖骨上方的位置,一枚碎鑽項鍊正折射著細碎的光——他都不知道這西服還配了項鍊。
但最驚人的還是那些玫瑰。
它們從他右肩傾瀉而下,柔粉與酒紅交織成一片流動的雲霞。花瓣層層疊疊,有的舒展,有的含羞,與輕薄的歐根紗纏繞在一起,隨著他微微的呼吸輕輕顫動。那些玫瑰不像裝飾,倒像真的從他身體裡生長出來的,熱烈、張揚、肆無忌憚。
整套裝束,在極簡的高階感與極致的浪漫主義之間,找到了一個奇妙的平衡。像是高冷的貴族突然墜入了愛情的河流,又像是理性的詩人終於寫下了瘋狂的情詩。
秦寒星看著鏡子裡那個陌生又熟悉的人,心跳得有點快。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時葵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他,陽光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她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
然後她就不動了。
秦寒星站在臥室門口,陽光從側面照過來,落在他身上。奶白色的西服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那些玫瑰像是被點燃了,柔粉變成暖粉,酒紅變成緋紅,花瓣的紋理清晰可見,每一朵都在發光。
他站在那裡,像一個從畫裡走出來的人。
不,比畫裡的人還要好看。
時葵看痴了。
她的目光從他肩上的玫瑰慢慢上移,滑過他微微敞開的領口,落在那枚碎鑽項鍊上,然後又往上,對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裡有光,有一點緊張,有一點期待,還有一點她看不太懂的東西。那東西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又瘋狂地跳起來。
“好看嗎?”秦寒星問,聲音有點輕,帶著一點不確定。
時葵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她見過他穿防風外套的樣子,見過他穿衛衣的樣子,見過他被小丑戴帽子時窘迫又好笑的樣子。但她從沒見過他這樣——這樣耀眼,這樣溫柔,這樣讓人移不開眼。
陽光從落地窗傾瀉而入,在他們之間鋪成一條金色的河。畫室裡的向日葵在牆上靜靜地開著,風車的葉片在畫布上凝固成永恆的旋轉,而他站在那幅畫著自己笑容的畫像旁邊,像是畫裡的人活了過來,走進了現實。
時葵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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