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舟的腳步在電梯口頓了頓。
她側過身,對走在最前面的江尊笑了笑,語氣自然得沒有一絲破綻:“姑姑,您先帶她們去頂層宴會廳,我去趟洗手間。”
江尊回過頭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就那麼一瞬,江晚舟覺得姑姑那雙眼睛像是能看透什麼似的,但她面上不動聲色,笑容依舊妥帖。
“去吧。”江尊點點頭,語氣裡帶著點叮囑,“請柬帶好,沒請柬可進不去。”
江晚舟彎了彎眼睛,從手包裡取出那張燙金的請柬,在姑姑眼前晃了晃:“知道了姑姑,在這兒呢。”
江尊沒再說什麼,帶著江硯舟和江清晏往電梯方向走去。江清晏走之前還回頭看了江晚舟一眼,有點好奇的樣子,但被江硯舟輕輕拉了一下,就乖乖跟著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
江晚舟站在原地,看著電梯門上方跳動的數字,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淡下去。
她轉身,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走廊裡鋪著厚厚的深灰色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壁燈的光柔和地灑下來,把牆上那些抽象畫照得朦朦朧朧。江晚舟的高跟鞋陷進地毯裡,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軟得讓人心裡發虛。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拐角處。
她推開門,裡面空無一人。大理石的洗手檯擦得鋥亮,鏡子周圍鑲著一圈暖黃色的燈帶,把整個空間照得溫馨又妥帖。江晚舟走到最裡面的隔間門口,沒有進去,只是靠在洗手檯邊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人穿著得體的白色套裝,妝容精緻,眉眼間看不出任何情緒。
門被推開的聲音。
一個穿著黑色便裝的女人走進來,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短髮,眉眼利落。她反手把門帶上,目光在洗手間裡迅速掃了一圈,確認沒有別人,才走到江晚舟身邊。
“這是陸先生的隨身物品和照片。”安玥從外套內側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江晚舟,壓低了聲音,“你真打算這麼做?今天這麼多人呢。”
江晚舟接過信封,沒有立刻開啟。她用手指捏了捏,能感覺到裡面有一張照片,還有幾樣小小的、硬硬的東西。她把信封收進手包,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和安玥。
鏡子裡,她的眼睛有一瞬間的放空。
“你也看到了。”她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這秦家少爺,標配四個身手矯健的保鏢,近身都難。”
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手包的金屬扣,“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安玥看著她,目光裡有點複雜。她在江家做了五年,從小和江晚舟一起長大,情同姐妹,知道這位大小姐平日裡是什麼樣子——冷靜,剋制,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可今天這件事,怎麼看都是沒有把握的。
“就這麼想要這個血脈?”安玥問。
江晚舟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只有一瞬,但鏡子裡的安玥看見了——那不是她平時那種得體的、客氣的笑,而是另一種,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
“誰不想要?”江晚舟轉過身,靠著洗手檯,雙臂環在胸前,“你剛才也看見了,秦家少爺,多有氣質。”
她沒說哪個少爺。但安玥知道她說的是誰——剛才電梯口那一行人,走在最中間的那個,年紀最輕,身姿挺拔,側臉被電梯燈光勾勒出來的時候,整個等候區都安靜了一瞬。
安玥嘆了口氣。
她走到窗邊,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從這裡能看到酒店後門的方向,那裡站著十幾個穿黑衣的保安,腰上彆著對講機,一個個站得筆直。
“你看後臺的安保。”安玥說,“你找他都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