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舟走過來，站在她身邊，也往外看了一眼。那排黑衣保鏢把後門守得嚴嚴實實，別說人，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她盯著看了幾秒，又嘆了一口氣。
“所以，”她說，聲音更輕了，“只能當面搶走了。”
安玥回過頭，看著她。
那目光裡有驚訝，有佩服，還有一點點無奈。她在江家這麼多年，見過江家女人們的各種手段——談判桌上的刀光劍影，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家族內鬥時的暗流湧動。但當面搶人這種事，還真是頭一回見。
“佩服你的勇氣。”安玥說，語氣裡聽不出是真心還是調侃。
江晚舟沒接話。她又看了一眼窗外那排黑衣保鏢，然後轉身，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和頭髮。鏡子裡的人又恢復了那副冷靜剋制的樣子，眉眼間看不出任何異樣。
“走吧。”她說。
安玥點點頭，先一步走出洗手間。江晚舟跟在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她低頭，從手包裡抽出照片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男人，穿著天藍色的西裝，站在秦氏集團的背景板前，側對著鏡頭，像是在和別人說話。照片拍得不算清晰，但那個側臉的線條，那雙眼睛的神采，還是讓人移不開目光。
秦家五少爺，秦寒星。
江晚舟盯著照片看了幾秒，然後把照片放回信封，收進手包最深處。
她推開門，走出去。
走廊裡依舊安靜，壁燈的光依舊柔和。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依舊一點聲音都沒有。但她的腳步比剛才快了一點，穩了一點。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她抬起頭，看著電梯鏡面裡自己的臉。
那張臉上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不是給任何人看的，只是給自己看的。
電梯門合上，數字開始跳動。
18，19，20……頂層是60。
江晚舟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手包的金屬扣硌著她的手腕，涼涼的，提醒著她裡面裝著什麼。
電梯繼續上升。
60層的宴會廳裡，水晶燈已經亮起，香檳塔已經擺好，幾百個賓客正在陸續入場。秦家的人、時家的人，還有那些今天專程趕來“結交”的人，很快就要聚在那個金碧輝煌的大廳裡，說著得體的客套話，喝著最好的香檳。
而她，江晚舟，也會在那裡。
穿著得體的白色套裝，帶著精緻的妝容，和所有人一樣，微笑，寒暄，舉杯。
沒有人會知道她的手包裡裝著什麼。
也沒有人會知道，她今天的笑容底下，藏著什麼。
電梯叮的一聲，60層到了。
門開啟，喧鬧的聲音撲面而來。江晚舟睜開眼睛，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