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那就好。”秦世襄連連點頭,又轉頭吩咐管家,“把我那盒燕窩拿來,還有那棵人參,都包好了讓五少爺帶回去。”
“爺爺,您太客氣了。”時葵連忙推辭。
“這不是客氣,是應該的。”秦世襄正色道,“你懷著我們秦家的骨血,辛苦得很,吃多少好東西都是應該的。”他頓了頓,又笑起來,“再說這些東西我一個人也吃不完,你幫我吃了,我心裡才舒坦。”
話說到這個份上,時葵也不好再推辭,只能紅著臉道謝。
正說著話,秦承璋也從外面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十二歲的男孩——他的兒子秦書翰。
“五叔!五嬸!”秦書翰一進門就脆生生地喊人,一雙圓溜溜的黑寶石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時葵的肚子,“五嬸肚子裡真的有小弟弟嗎?”
“是啊。”時葵笑著招手讓他過來,“書翰喜不喜歡小弟弟?”
秦書翰認真地想了想,“喜歡,但是他要是不聽話,我可不可以打他?”
滿屋子人都笑了,秦承璋輕拍了一下兒子的後腦勺,“胡說什麼,你是哥哥,要愛護弟弟。”
秦書翰撅了撅嘴,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又跑回父親身後躲著了。
秦世襄看著這一屋子的兒孫,臉上的笑意怎麼也收不住。他活到這把年紀,最看重的就是家人安康、子孫滿堂。如今重孫子又要添一個,他這心裡啊,比吃了蜜還甜。
午飯是在老宅的餐廳裡吃的,一桌子的菜全是時葵愛吃的——清蒸鱸魚、板栗燒雞、蝦仁蛋羹、上湯娃娃菜,還有一盅燉了整整四個小時的排骨蓮藕湯。
“多吃點,多吃點。”秦世襄一個勁兒地給時葵夾菜,轉眼間她面前的碗就堆成了小山。
“爺爺,我自己來,您別忙了。”時葵看著碗裡滿滿當當的菜,又是感動又是好笑。
秦寒星在旁邊默默把自己碗裡的一塊魚肉挑好刺,悄悄放進時葵碗裡。這個小動作被秦世襄看在眼裡,老人家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飯後,秦世襄讓管家搬了把躺椅到後院的桂花樹下,非要時葵躺著歇會兒。老人家自己則坐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說話。
“十月初的預產期,正好趕上吃螃蟹。”秦世襄眯著眼睛笑道。
時葵摸著肚子,心裡湧起一股暖意。秦家的長輩們,從爺爺到長輩們,再到大哥大嫂,每一個人都對她這麼好。她何其有幸,能嫁進這樣的人家。
桂花在頭頂簌簌地落,有幾瓣掉在她的裙襬上,金燦燦的,像碎金一樣。時葵伸手拈起一瓣,放在鼻尖聞了聞,香得沁人心脾。
“喜歡桂花?”秦世襄問。
“嗯,喜歡。”
“那等秋天了,讓寒星給你摘一籃子,拿回去做桂花糕、釀桂花蜜。”秦世襄像個孩子一樣興致勃勃地計劃著,“他都會做!”
午後的陽光透過桂花樹的縫隙灑下來,在青石板上畫出一片片碎金。秦寒星遠遠站在廊下,看著桂花樹下的一老一少,心裡某個角落忽然變得很軟很軟。
這就是家啊。他想。
有慈愛的長輩,有溫柔的妻子,有即將出世的孩子,有吵吵鬧鬧的兄弟,有一輩子都吃不完的家鄉味道。他曾經以為自己不需要這些,可現在才發現,這些都是他生命裡最珍貴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