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劉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痛心。
“拿下他們容易,可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呢?您總說要等陛下親政,可您看看這朝堂,看看這天下——小皇帝連奏摺都認不全,那些大臣也只顧拉幫結派,除了您,誰能撐得起這江山?難道真要讓楚家的腐朽,拖垮這萬里河山嗎?”
書房內陷入死寂,檀香的煙氣在兩人之間繚繞。
白洛恆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我若稱帝,便是謀逆。史書工筆,定會將我寫成篡權奪位的亂臣賊子,屆時不僅我身敗名裂,連乾兒……也會被人戳著脊樑骨罵。”
“殿下!”張遷往前膝行半步,聲音帶著泣血般的懇切。
“您若怕名聲受損,便將這‘逼迫’的罪名都推給臣!臣願草擬禪位詔書,讓小皇帝‘自願’遜位;臣願聯合百官跪在宮門前哭諫,逼陛下承認天命已改;臣甚至願背上‘奸佞’之名,在史書上寫下‘張遷逼主’——只要能讓殿下登上帝位,臣萬死不辭!”
他的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脊樑卻挺得筆直。劉積也跟著跪下,鐵甲碰撞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屬下願與張先生同擔此罪!只需殿下點頭,屬下即刻帶兵包圍皇宮,以拿下所有反對者!事後論罪,屬下一人承擔!”
白洛恆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悶得發疼。
張遷跟隨他以來,從朔州的術士到當朝相國,劉積更是陪他在朔州浴血奮戰,這些年來,也唯他馬首是瞻,這些人,如今都逼著自己這一般,那自己可還能有拒絕的權利。
“你們這是……”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何必如此。”
“因為殿下是天命所歸!”
張遷猛地抬頭:“臣研究星象多年,前年冬至那日,紫微星偏移,帝星卻在幷州上空大放異彩——那正是殿下鎮守朔州之時!此乃天意!再說民心,去年南澇北旱,是殿下開倉放糧,親自帶人修堤,解救十萬百姓,這些,百姓都記在心裡!”
劉積接著道:“屬下昨日去校場巡查,陳綽計程車兵自發在已經準備好了,他們不是為了大楚,是為了您啊殿下!您若再猶豫,寒的是弟兄門的心!”
白洛恆的指尖在案上深深掐進木紋裡,目光掃過二人的神情。
“先生起來吧,劉將軍也起來。”
他扶起兩人,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此事……容朕……讓我再想想。”
張遷知道,這已是鬆動的跡象,連忙道:“殿下,臣已安排好一切。三日後是吉日,你若同意,我即可讓劉積包圍皇宮。若殿下仍有顧慮,禪位詔書由臣來寫,逼迫陛下的事由劉將軍來做,您只需在那日,身著龍袍,接受百官朝拜即可。”
“不必說了。”白洛恆打斷他,目光落在二人那真摯的神情上,沉默片刻,終是緩緩點頭。
張遷與劉積相視一眼,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齊齊跪下:“臣(屬下)遵令!”
起身之後,張遷便迫不及待的對著身旁的劉積吩咐:“劉積,你現在就帶領所有禁衛軍,包圍皇宮,然後命人通知城外的陳綽,他準備隨時待命……”
“是……”劉積領命離去。
張遷轉頭看向白洛恆,雙手抱拳:“殿下,三日之後,我會把退位證書帶到您的面前來……”
說完,也不等白洛恆有所回應,便立馬退出書房,只剩下白洛恆一人。
看著他們二人逐漸離去的身影,白洛恆方才反應過來,他複雜的伸出手臂,卻發現他們的身影在自己的眼前越來越朦朧……
“你們……怎麼這麼迫不及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