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慶指著遠處正在蓋房計程車兵:“他們都說,打完仗有田種,比什麼賞賜都實在。往後若有戰事,便是拼了命,也得護著這田,護著這天下!”
白洛恆望著那片生機勃勃的田野,忽然想起前面有位皇帝曾經說過“江山是百姓的江山”。
所謂江山,不是龍椅上的威嚴,不是世家的富貴,而是這田埂上的每一抔土,每一株苗,每一個為了土地而踏實活著的人。
回到宮中時,已是深夜。
長恆宮內,裴嫣正對著燈火核對著一份名冊,那是各地上報的“賢婦”名單,她們或勸夫耕織,或帶領鄉鄰開荒,按陛下的意思,也該賞些布帛糧食。
“陛下回來了?”
她抬頭,眼中帶著暖意:“今日聽宮人說,關中的將士都分到了田,連孩子們都在田埂上唱新歌呢。”
白洛恆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擁住她:“唱的什麼歌?”
“唱‘天子念我勞,分我一寸苗;春種一粒粟,秋得萬擔糧’。”
裴嫣笑著複述,指尖劃過名冊上的名字:“你看,這天下的百姓,其實最簡單,你給他們一分好,他們便記你十分情。”
白洛恆將下巴抵在她發頂,聞著熟悉的薰香,心中一片安寧。這半年來的焦灼、憤怒、博弈,在這一刻都化作了踏實。
改革均田制只是開始,與世家的較量還未結束,沒準日後他們還會再掀起大的風浪,……
“明年開春,朕帶你去關中看看。”
白洛恆輕聲道:“看看那些新分的田,看看那些正在紮根的苗。”
裴嫣點頭,指尖在名冊上輕輕一點:“好啊,再帶上玉兒和阿誠,讓他們也知道,這江山的安穩,是多少人用血汗換來的。”
隆宣六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晚,直到臘月,關中的麥田還泛著青綠色。
那些分到田的將士與百姓,在田邊搭起了窩棚,輪流守著幼苗,像守護著稀世珍寶。
而在御京,白洛恆看著戶部呈上的年終賬冊,嘴角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意,這一年的稅收,比去年翻了近一倍,而經過隆宣這幾年來的大治與休養生息,以及風調雨順,倉廩中的糧食,足夠支撐數年的軍需。
他提筆在賬冊上寫下批註:“均田制,當推及全國。”
隆宣七年春,裴嫣坐在窗前,指尖輕撫著微隆的小腹,臉上帶著溫潤的笑意。
白洛恆處理完政務趕來時,正見她對著銅鏡輕描黛眉,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鬢邊,映得那抹淺淡的孕斑都溫柔了幾分。
“今日覺得如何?”
他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腰,掌心貼著那片溫熱的弧度,語氣裡滿是珍視。自均田制在全國鋪開,天下漸趨安穩,他便常抽時間陪在她身邊,看著腹中的新生命一天天成長,彷彿連朝堂的紛擾都淡了許多。
裴嫣笑著點頭:“還好,就是最近夜裡總會驚醒,每次以總想吃些宮外民興路店鋪的烙餅。”
“這有何難。”
白洛恆當即召來內侍:“去把那家鋪子的師傅請進宮,往後就在長恆宮當差,讓皇后隨時能吃到新鮮的。”
裴嫣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陛下又慣著臣妾。”
話雖如此,眼底的暖意卻漫了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