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乾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兒臣以為,那些都是妖言惑眾!”
他語氣堅決,不似孩童的隨口妄言:“三弟才剛出生,懵懂無知,怎麼會是什麼煞星?術士這般說,無非是想擾亂父皇心智,動搖國本!兒臣在書上讀過,‘子不語怪力亂神’,治國當憑民心,而非鬼神之說。若因幾句胡言便猜忌骨肉,那才是真的要惹天下人笑話!”
白洛恆看著他眼中的清明與堅定,心中微動。這孩子年紀雖小,卻已有了自己的判斷,比朝中那些只會附和的大臣更有風骨。
“可你母后……”白洛恆的聲音染上幾分疲憊。
“她已經病了一個月,太醫用了無數藥方,都不見好轉。
那道士雖可惡,可他說的話,偏偏與你母后的病情、各地的災害對上了……若不信他,又能信誰?又有什麼辦法能救你母后?”
他說著,竟露出幾分茫然。
這是白乾第一次見父親流露出這樣的神情,褪去了天子的威嚴,只剩下無助,但卻也不知是否是偽裝,想要考驗一下自己。
白乾沉默了片刻,忽然躬身道:“父皇,兒臣在書上讀過一句話,‘盡人事,聽天命’。如今母后病重,兒臣等當盡心侍奉,太醫院當竭力診治,這是‘盡人事’;至於結果如何,或許真有天命,但絕非術士口中的‘煞星’所致。”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白洛恆,眼中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父皇是天子,天子的責任是守護萬民。兒臣聽聞,關中的水渠還未修完,江南的災民還在捱餓,漠北的將士還等著軍餉……這些都是國事,是大事。若父皇因母后的病亂了方寸,耽誤了國事,讓百姓流離失所,那才是真的‘惹上天懲罰’。”
“以前有位明君曾言:‘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
白乾的聲音朗朗:“只有百姓安樂,江山穩固,上天才能庇佑我大周,母后或許也能因此心安,病情好轉。父皇,您說對嗎?”
白洛恆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彷彿第一次認識他。
八歲的孩子,竟能說出這樣一番話,條理清晰,句句在理,既沒有迴避母親的病情,也沒有忽視天下的責任,比他這個被私情攪亂心神的父親,要清醒得多。
他忽然想起裴嫣曾說過:“乾兒這孩子,心裡裝著天下呢。”
是啊,心裡裝著天下。
白洛恆伸手,輕輕拍了拍白乾的肩膀,眼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欣慰:“你說得對。是父皇糊塗了。”
他轉身回到案前,重新拿起硃筆,目光落在堆積的奏摺上,心中的煩躁與茫然漸漸散去。
白乾的話像一盞燈,照亮了他被陰霾籠罩的心,他是天子,不能只盯著長恆宮的藥味,還要看著關中的水渠、江南的稻田、漠北的軍帳。
“你去長恆宮吧。”
白洛恆一邊批閱奏摺,一邊說道:“把你求的平安符給你母后掛上,告訴她,父皇會處理好國事,也會守著她,讓她安心養病。”
“兒臣遵旨!”白乾眼中一亮,深深叩首,轉身快步走出御書房。
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殿外,白洛恆拿起蕭澈那本請求增派民夫的奏摺,毫不猶豫地批了個“準”字。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御書房的燭火卻越燒越亮。
白洛恆一本本批閱著奏摺,關中的水渠加派五千民夫,江南的糧款再加撥五十萬兩,漠北的軍餉提前三月撥付……每一筆都落得堅定,不再猶豫。
救裴嫣的或許不是菩薩,也不是丹藥,而是這萬里江山的安穩,是天下百姓的安康。
他是天子,他的肩上,一頭挑著長恆宮的燭火,一頭挑著四海的炊煙,哪一頭都不能放下。
夜色漸深時,白洛恆終於批閱完最後一本奏摺。他揉了揉發酸的手腕,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長恆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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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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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民泰國,願所你如,周大這看,才兒乾看,大長遠白看,你陪來便,下天這好頓安我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