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轉頭望去,只見數百名禁軍列著整齊的隊伍,沿著街道走來……
隊伍最前面,是一名身著緋色官袍的官員,面容肅穆。
驛館裡的學子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都放輕了。
林文軒拽了拽蘇硯秋的衣袖,聲音發顫:“這……這是咋了?”
那名官員在驛館門口站定,目光掃過鴉雀無聲的人群,朗聲道:“奉陛下旨意,宣殿試前三甲進長生殿面聖!”
他頓了頓,展開手中的黃紙,念道:“狀元,周弘!”
“榜眼,李修文——”
“探花,蘇硯秋——”
蘇硯秋猛地抬頭,像被一道驚雷劈中,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周圍的學子也炸開了鍋,紛紛朝他們被喊到名字的三人看來,眼神里滿是驚訝與豔羨。
那名官員唸完名字,目光落在呆立的蘇硯秋身上,微微頷首:“三位學子,請隨我等入宮。”
直到禁軍上前引路,蘇硯秋才如夢初醒。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發白的藍布衫,又看了看身邊身披黃金甲的禁軍,久久未曾回神……
原來,真的可以。
林文軒衝過來,用力抱了他一下,眼眶通紅:“蘇兄!你是探花!你真的是探花!”
蘇硯秋拍了拍他的背,喉嚨有些發緊,只說了句:“到了揚州,好好當差。”
跟著禁軍,一步步走出驛館。
街道兩旁圍滿了百姓,紛紛踮腳張望,嘴裡唸叨著“新科三首”。
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像母親的手撫過脊背。
穿過熟悉的御街,再次來到宮門前。這一次,他不再是仰望宮牆的寒門學子,而是要走進那朱漆大門,去見那位推行科舉、給了他機會的天子。
踏上大明殿的臺階時,蘇硯秋忽然想起荒林裡的那個夜晚,他靠著木樁,望著漆黑的天空,心裡想“厄運專挑苦命人”。可此刻他才明白,命運或許會設坎,卻不會堵死所有的路。
這一次,命運掌握在他手裡,他要勇敢為自己搏一搏,如今他中了,他不想當一個默默無聞的冤大頭……
長生殿的檀香嫋嫋升起,白洛恆坐在御案後,目光溫和地望著走進來的三個年輕人。當他的視線落在三人身上時,微微頷首:“你們三個便是今年的狀元榜眼探花嗎?”
蘇硯秋與其他兩人躬身行禮,聲音沉穩:“草民參見陛下。”
“你們的策論,朕看過了。”
白洛恆拿起案上的三張紙頁,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從出身上面看,你們三人中有兩人是寒門子弟,你們可知,朕為何要選寒門學子?”
一旁的周弘抬頭,迎著天子的目光,朗聲道:“因為江山是百姓的江山,不是世家的江山。”
白洛恆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欣慰,帶著期許:“說得好。從今日起,你們便是大周的官員。記住,莫忘來時路,莫負百姓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