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在。”裴嫣上前一步,將一個錦盒遞給他,“這裡面是臣妾讓人備的暖手爐和傷藥,陛下……記得用。”
白洛恆接過錦盒,入手溫熱。
“朕知道。”他看著她,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髮。
“宮裡的事,辛苦你了。”
裴嫣的眼眶微微發紅,卻強忍著沒讓淚掉下來:“陛下放心。”
白洛恆不再多言,下了玉階,走到輦車上方,天子劍再次舉起,寒光如電:“出發!”
“駕!”裴言一馬當先,五千鐵騎緊隨其後,馬蹄聲如滾滾驚雷,震得朱雀大道都在顫抖。
裴嫣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大道盡頭。
風捲起她的袍角,帶著沙塵撲在臉上,她卻渾然不覺。
白乾扶著她的手臂,輕聲道:“母后,回去吧。”
裴嫣搖了搖頭,目光依舊望著城門的方向,聲音輕得像嘆息:“再等等……。”
城門外,長風吹過旌旗,“周”字大旗獵獵作響。
白洛恆掀開車攆上的門簾,回頭望了一眼巍峨的宮城,見城頭的身影已縮成小小的黑點,他握緊了手中的天子劍,閉眸輕呼:“加速!”
朱雀大道上,最後一絲馬蹄聲隱沒在城郭盡頭。
裴嫣望著空蕩蕩的大道,心裡空落落的,這還是他們兩人成婚之後,第一次要經歷分離。
白乾再次輕聲勸道:“母后,風大了,回宮吧。”
她這才緩緩點頭,牽著白雲的小手轉身。幾位皇子默默跟在身後,一路無話……
五日後,蓋州城的風帶著東北特有的凜冽,刮過城樓的垛口時,發出嗚嗚的嘶吼。
然而城中守將府內,卻是一片暖香薰人的熱鬧。
此時,守將王奎正摟著個穿紅裙的歌姬,手裡的酒盞晃得厲害,他對面的幾位偏將也各有依偎,宴席上,歌姬們的裙襬掃過地面,帶起一陣香風。
“大人,這蓋州的雪雖冷,可姑娘們的身子卻是暖的。”
一個偏將舉杯笑道,眼中滿是醉意:“依我看,那勃梁蠻夷不過是些跳樑小醜,燒了兩座屯堡又如何?難不成還真敢打過來?”
王奎嗤笑一聲,捏了捏懷中歌姬的臉頰:“一群茹毛飲血的東西,也配讓咱們動真格?朝廷派來的糧草堆成了山,五萬大軍也盡在我手中,咱們在這兒享幾天清福,有何不可?”
他這話剛落,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探兵撞開簾子衝進來:“大人!急報!”
王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混賬!沒看見老子正飲酒嗎?什麼事這般慌張!”
探兵“噗通”跪倒在地,聲音發顫:“大人,朝廷……朝廷下詔書了!說是已派將領前來蓋州,做前軍指揮!而且……而且天子要御駕親征,三日後便到蓋州,要率領屯備的五萬大軍,直撲遼州!”
“什麼?!”王奎手中的酒盞“哐當”落地,摔得粉碎。
他猛地推開歌姬,踉蹌著站起身,腰間的玉帶鬆了半截,露出圓滾滾的肚皮。“你說什麼?天子要親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