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外圍警戒的禁衛軍哨兵,第一時間發現了異動,當即發出淒厲的呼喊聲,聲音劃破長空,響徹整個皇陵外圍。
原本井然有序的隊伍,瞬間陷入了極致的混亂!
嬪妃們嚇得花容失色,紛紛發出驚恐的尖叫,皇子們臉色慘白,躲在侍衛身後,瑟瑟發抖。
文武百官亂作一團,四處逃竄,衣袍凌亂,往日的端莊體面蕩然無存,哭喊聲、驚叫聲、腳步聲混雜在一起,場面一片狼藉。
“保護陛下!速速圍剿逆賊!”
禁衛軍統領裴言反應極快,厲聲怒吼,手持長劍,第一時間率領身邊的禁衛軍,朝著衝過來的黑衣人迎了上去。
數百名禁衛軍身披銀甲,手持長槍、長刀,列成陣型,將帝王白誠牢牢護在中間,與黑衣人瞬間廝殺在一起。
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兵刃入肉的悶響、將士的嘶吼聲、刺客的厲喝聲、傷者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天地。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腳下的青石地磚,順著地磚縫隙緩緩流淌,空氣中瀰漫開濃烈的血腥氣息,刺鼻又駭人。
那些黑衣人皆是訓練有素的死士,個個悍不畏死,招式狠辣致命,招招直取人性命,全然不顧自身安危,只想衝破禁衛軍的防線,刺殺帝王。
而禁衛軍雖訓練有素,人數相當,卻要兼顧保護帝王與百官,一時之間,竟被死士們逼得連連後退,防線漸漸鬆動,情勢岌岌可危。
白念被混亂的人群擠在一旁,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血肉橫飛的慘烈場面,大腦一片空白。
他眼睜睜看著一名禁衛軍被黑衣人短刀刺入胸膛,轟然倒地,眼睜睜看著黑衣人衝破一層又一層防線,離御輦上的白誠越來越近,眼睜睜看著帝王白誠面色沉穩,卻依舊難掩眼底的冷冽,手持佩劍,隨時準備應對突襲。
耳邊是震耳欲聾的廝殺聲,鼻尖是揮之不去的血腥味,眼前是生死一線的危局。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懷中的玉佩硌得掌心生疼,心中的掙扎如同海嘯一般,瘋狂席捲著他的理智。
逃?
此刻全場混亂,正是他逃離的最好時機,只要趁亂離開,無論刺殺成敗,他都能暫時置身事外,可妻兒依舊在沈硯手中,他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終究還是要面對這生死抉擇。
出手?
只要他拔出腰間佩劍,調動暗中的心腹,配合禁衛軍圍剿刺客,便能迅速穩住局勢,救下白誠,守護大周江山。
可如此一來,他便徹底違背了與沈硯的約定,沈硯定會痛下殺手,他的妻兒、他的滿門老小,都會瞬間喪命,他將永遠失去此生最珍視的人。
黑衣人已經衝破了最後一層禁衛軍防線,三名死士手持短刀,縱身一躍,朝著御輦上的白誠直撲而去,刀刃寒光閃閃,直指帝王心口!
“陛下!”
禁衛軍統領目眥欲裂,奮力斬殺身前刺客,卻已然來不及救援。
白誠臉色一沉,揮劍格擋,卻難擋三人合力一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白唸的瞳孔劇烈收縮,看著那柄即將刺向白誠的短刀,又想起家中妻兒溫柔的笑顏,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痛得無法呼吸。
他的身體,先於理智,微微動了一下。
可就是這一瞬的遲疑,讓他再次陷入了無盡的煎熬。
眼前是江山社稷,是君臣道義;身後是滿門妻兒,是骨肉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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