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誠緩緩收回落在昏迷男子身上的目光,冷冽刺骨的視線驟然一轉,直直投向身旁早已嚇得魂不附體、面色慘白如紙的太子白盈,目光銳利如刀,直直逼視著對方,語氣冰冷威嚴,帶著濃濃的質問之意,一字一頓沉聲開口問道:“太子,你且告訴朕,此人究竟是何人?為何會這般衣衫不整,深夜悄無聲息出現在你的東宮寢宮之內,更是混跡在內殿側廊之中?”
直白凌厲的質問響徹大殿,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白盈的心口之上,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白盈只覺得雙腿發軟,腳下虛浮無力,心口慌亂到了極致,嘴唇微微翕動,張了數次嘴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一般,千言萬語堵在喉間,半個字都難以吐露出來。
他目光躲閃游離,根本不敢與父皇那雙滿是怒火與審視的眼眸對視,視線慌亂地四處飄忽,不敢落在地面昏迷之人身上,也不敢直面帝王威嚴,整個人手足無措,支支吾吾半天,始終語無倫次,根本說不出半句完整合理的話語來辯解分毫。
所有提前想好的說辭、遮掩的藉口,在此刻盡數化作泡影,面對鐵一般的事實,他再也尋不到半分託詞,滿心皆是慌亂、心虛、愧疚與惶恐,只能死死低垂著腦袋,任由無盡的慌亂將自己徹底吞沒。
見太子這般心虛怯懦、無言以對的模樣,白誠心中所有的疑慮盡數化作現實,心中的怒火與失望瞬間暴漲,周身凜冽的殺意與怒火幾乎要壓抑不住,唇角勾起一抹滿是寒意的冷冽嗤笑,眼底滿是失望與震怒。
他早已憑藉眼前種種景象,將其中隱秘私情猜得八九不離十,太子屢次推脫選妃立儲,無視朝野禮法,閉門不出倦怠朝政,孤僻寡言心性大變,種種反常舉動,如今盡數有了答案。
原來一切的藉口皆是虛妄,所謂身心疲憊、國事繁忙全都是刻意推脫的謊言,太子一心沉溺的從來不是朝政課業,而是眼前這名容貌絕豔的男子,深陷這般悖逆倫常、驚世駭俗的私情之中,甘願荒廢儲君本分,捨棄萬里江山基業,沉溺兒女私情無法自拔。
想到此處,白誠心中痛心與震怒交織纏繞,恨鐵不成鋼的情緒充斥滿心,隨即轉頭看向一旁侍立待命的侍衛,冷聲開口再度發問:“此人深夜潛入東宮內殿,你們究竟是如何發現他的?如實細細道來,不得有半分隱瞞!”
被帝王威嚴震懾的侍衛連忙躬身俯首,不敢有絲毫遲疑,恭恭敬敬地如實回稟詳情:“回稟陛下,今夜夜色深沉,東宮入夜之後向來靜謐無事,屬下一眾侍衛依照規矩,日夜輪番巡查東宮各處院落,嚴防閒雜人等私自闖入禁地,守護東宮安穩。方才屬下一行人巡查至太子內殿外圍迴廊之時,忽然聽見內殿之中隱隱傳來細碎響動,動靜不大卻格外突兀,夜深人靜之下格外清晰。”
“我等一眾侍衛心中頓時心生警惕,唯恐是心懷不軌之人暗中潛入東宮,伺機行刺太子或是暗中作亂,當即連忙壓低身形,輕手輕腳朝著響動傳來之處悄然靠近探查。待到走近之後,便撞見了這位公子獨自一人鬼鬼祟祟行走在內殿僻靜走廊之中,行蹤飄忽不定,神色慌張,一看便知曉絕非東宮之內尋常侍從下人。”
侍衛條理清晰,將事發經過一五一十盡數道出,絲毫不敢隱瞞半分細節:“我等見狀,當即上前出聲盤問,想要查清此人身份來歷,盤問其深夜擅闖太子內殿的緣由,未曾想到此人心中慌亂至極,自知行蹤敗露,當場便情緒激動,不顧一切奮力掙扎反抗,一心想要逃離東宮,拒不配合屬下盤問,舉動極為激烈。屬下等人唯恐此人情急之下闖出禍事,驚擾東宮安寧,更是怕他身懷歹心暗藏兇器,無奈之下別無他法,只能出手將其制服,為防止他繼續躁動作亂,不得已之下才出手將其打暈,隨後便立刻前來向陛下與太子殿下稟報此事。”
聽完侍衛這番詳盡如實的訴說,所有前因後果已然清清楚楚擺在眼前,一切真相昭然若揭,再也沒有半分可以遮掩隱瞞的餘地。
白誠聽完之後,心底最後一絲希冀徹底破滅,滿腔怒火再也壓抑不住,當即發出一聲滿含怒意與嘲諷的沉沉冷哼,冷冽的目光再度死死鎖定身形顫抖、慌亂無措的太子白盈,言語之中滿是失望、斥責與震怒,字字句句皆是誅心之言。
“深夜時分,不走正門光明正大出入,反倒鬼鬼祟祟潛藏在你太子內殿僻靜走廊之中,被侍衛發現之後還慌亂逃竄奮力反抗,足以見得此人平日裡便時常出入你的寢宮內殿,絕非偶然闖入!”
白誠語氣愈發嚴厲,聲聲逼問,不留半分情面,將其中利害關係盡數點破:“東宮乃是大周儲君居所,乃是國本重地,戒備森嚴,尋常閒雜人等別說踏入內殿,就連東宮外圍院落都難以靠近,此人能夠悄無聲息遊走在內殿之中,若無你的默許縱容、暗中庇護,豈能輕易做到這般地步?”
“如今事實擺在眼前,人都已然被當場抓獲,癱倒在大殿之上,太子到了此刻依舊閉口不言,不肯吐露半句實情,莫非你當真以為此事能夠輕易遮掩過去?”
他望著眼前狼狽失神、滿心怯懦的親生兒子,望著自己傾盡心血悉心栽培、寄予無盡厚望的大周儲君,心中滿是無盡的悲涼與失望,聲音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沉痛,繼續厲聲斥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