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鎮國公府的聯姻,是強強聯合的朝堂棋局,是穩固權位的政治羈絆,是他無法掙脫的宿命枷鎖。
她懂他的身不由己,懂他的萬般無奈,可心底的酸澀與不甘,卻終究無法消解。
若他心中當真唯有舊人,若當年的情深許諾從未作假,為何面對這場既定的聯姻,他自始至終,都未曾有過半分抗拒?
為何坦然接納婚約,如期迎娶他人,將昔日諾言盡數擱置,轉身與別人共赴白首之約?
晚風習習,湖水漾起層層漣漪,一如她紛亂破碎的心緒。
遙遙望著晉王府方向漫天的喜慶燈火,聽著隱約傳來的喜樂絲竹,那般熱鬧繁華,那般圓滿溫情,盡數與她無關。
人間新婚皆圓滿,唯有她,守著一場過期的深情、一紙破碎的舊諾,在寒涼月色裡,獨自落寞,獨自傷情。
晉王大婚數日有餘,京城的喜慶餘溫依舊縈繞街巷。
晉王府十里紅妝的盛景尚未被世人淡忘,坊間百姓依舊津津樂道於這場遲來的皇室婚典,世家勳貴之間的賀宴餘波未歇,處處透著太平盛世的繁華氣象。
紅綢燈籠尚未盡數撤去,大街小巷偶有殘留的喜慶裝飾,襯得整座京城一派祥和安泰,人人皆以為大周朝堂安穩、四海清平。
可這般浮於表面的盛世光景之下,大明殿的肅穆朝會之上,一場席捲半朝的貪腐大案,正驟然撕開太平假象,驚雷乍破,暗流洶湧。
這日天剛破曉,晨曦微露,鎏金覆頂的大明殿莊嚴肅穆,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兩班,蟒袍玉帶,步履端嚴。
朝鐘落定,百官行三跪九叩之禮,山呼萬歲,朝堂規制井然,肅穆無聲。
連日來朝堂無重大變故,政務皆為尋常民生、吏治排程之事,諸事處置順遂,朝會流程極快。
待各部官員奏報完畢,御座之上的帝王微微頷首,神色淡然,並無旨意留存。
立在百官最前、儲君朝服加身的太子白盈,見諸事落定,便依朝會慣例,上前半步,朗聲道:“今日朝事已畢,百官各司其職,退朝。”
話音落地,百官躬身欲拜,整齊有序,眼看這場尋常早朝便要就此落幕。
可就在此時,百官佇列之中,一道沉穩卻凌厲的聲音驟然響起,硬生生止住了滿殿動靜,打破了殿內沉寂。
“陛下且慢!臣有本啟奏!”
眾人聞聲側目,皆是心頭微頓。
出聲之人,正是當朝御史大夫裴晏。
裴晏一身正色朝服,面容剛毅,眉眼清正,身為言官之首,執掌百官監察、彈劾糾察之權,素來剛正不阿,不避權貴,在朝中素來以鐵面無私、直言敢諫聞名。
他此刻跨步出列,手持笏板,躬身垂首,神色凝重肅穆,與往日從容姿態截然不同,周身氣場沉凝壓抑。
滿殿文武瞬間斂了心神,原本鬆弛的氛圍驟然緊繃,人人屏息凝神,暗自揣測究竟是何等要事,竟讓御史大夫特意留朝啟奏。
御座之上,帝王眸光微沉,淡淡抬眸:“裴卿但說無妨。”
白盈立於側首,見狀亦是微微駐足,神色平和開口補充:“裴御史,早朝聖殿,為公議事,無需瞻前顧後,更無避諱可言。有何事儘管直言。”
裴晏聞聲抬首,目光掃過殿內林立的文武百官,視線緩緩掠過眾人神色各異的面龐,眼底鋒芒凜冽,字字鏗鏘,響徹整座肅穆大殿。
“臣奉旨監察朝野百官,遍歷各地吏治民情,近月以來,暗中核查地方卷宗、探訪民生實況,查實朝中部分駐外官員陽奉陰違,罔顧聖恩國法,私下結黨營私,盤踞地方把持權柄,更有甚者,大肆貪墨公銀、剋扣賑災糧款,賣官鬻爵,禍亂一方吏治民生!”
!然譁殿滿得震間瞬,雷驚地平如宛,齣一言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