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來有些緊張，清了清嗓子。
“首長，各位領導，我是青河縣醫院院長王強。我彙報一下試點第一天的情況。”
“實際困難有三點。第一，醫生收入落差大。我們測算過，按新方案，同等手術醫生收入下降30%到50%。雖然醫院給了每月一千五的補貼，但杯水車薪。年輕醫生反應尤其強烈。”
“第二，患者接受度低。以前可以欠費、可以講價，現在一口價，很多患者覺得沒彈性。我們遇到一個病例，患者因為不接受一口價，差點放棄手術。最後協調分期付款，才解決。”
“第三……”王強頓了頓，“外部壓力。昨天我們醫院系統遭到境外網路攻擊，癱瘓兩小時。有人發威脅簡訊，讓我‘適可而止’。”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林傑點點頭：“這些困難，都在預料之中。你們需要什麼支援？”
“我們需要三方面的支援。”王強說得流利了些，“第一，財政支援。希望能撥付專項改革資金，用於補貼醫生收入，保障醫院運轉。”
“第二，政策支援。希望允許試點醫院靈活處理特殊情況，比如分期付款、困難患者減免等。同時，希望加快配套措施落地，比如薪酬制度改革、醫保支付改革等。”
“第三，”王強聲音提高，“我們需要安全保障。改革觸及利益，有人想阻撓。希望公安部門能加強對試點醫院的保護，打擊違法行為。”
林傑轉頭看向公安部參會代表：“李部長，這個事你們協調一下。”
公安部副部長點頭：“已經部署了。青河縣公安局正在調查網路攻擊案，省廳也派了技術支援。我們會保障試點醫院的安全。”
“好。”林傑看向螢幕，“王院長，你們做得很好。遇到問題不迴避，如實反映。這就是試點的意義，發現問題，解決問題。”
他頓了頓：“但我有個問題，你們醫生收入下降30%到50%，這個數字準確嗎？”
王強一愣：“是我們科室測算的……”
“測算可能不全面。”林傑說，“我讓醫保局算過一筆賬，改革後，雖然單項收入下降，但手術效率提高，患者數量可能增加。更重要的是，醫生不用再花時間精力去搞回扣、搞關係，可以把更多時間用在技術上。長期看，收入未必下降，甚至可能上升。”
螢幕上，王強若有所思。
“當然，這是長期。”林傑繼續說，“短期陣痛是肯定的。所以需要過渡期補貼，需要配套措施。但你們要告訴醫生，改革不是要讓他們吃虧，是要讓他們走得更遠。”
“明白了，首長。”王強重重點頭。
接下來，其他試點醫院依次彙報。
情況大同小異，醫生收入下降，患者不理解，外部有阻力。
但每個醫院也都提出了建設性意見，有的建議分步實施，有的建議加大宣傳，有的建議建立容錯機制。
會議開到十點半。
最後，林傑總結。
“各位院長，各位醫生，我知道你們現在很難。”他看著螢幕，“改革從來不是容易的事，尤其當它觸動深層次利益的時候。但我想告訴你們，你們在做一件對得起良心、對得起職業、對得起百姓的事。”
他站起身：“醫療改革，關係到千家萬戶的健康，關係到國家的未來。我們現在遇到的困難，是改革必須經歷的陣痛。但這個陣痛，是為了更長遠的健康。”
“我向你們保證三件事：第一，國家會全力支援你們，要錢給錢，要政策給政策，要安全保障給安全保障。第二，改革中遇到的問題，我們共同解決，不迴避，不推諉。第三，改革成功的經驗，一定會在全國推廣，讓你們的付出有價值。”
螢幕上的醫院代表們，表情都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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