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形似紅蓮卻通體赤紅如燃,植株高約尺許,外層葉片邊緣泛著暗橘色的焰紋,中心蓮臺簇擁著七瓣緊湊的火紅色花瓣,花瓣尖端常有細碎的金色火星流轉,無風時也似有微光在葉瓣間跳躍;莖稈呈暗紅,堅硬如鐵,觸碰時只覺溫熱不灼手,斷口處會滲出赤紅如血的黏稠汁液,帶著濃烈的火靈氣。
這是紮根於東北火山滾燙的熔岩巖壁縫隙中的火蓮草。
一株呈蓮座狀鋪展,植株低矮,花瓣並非普通的薄嫩質地,而是帶著暗金與烏紅交織的金屬光澤,層層疊疊如同凝固的火焰,花心是深邃的暗金色,隱約能看到一縷縷極細的、如同魂魄般的淡金色光絲在其中纏繞遊動;花莖短而粗壯,表面佈滿細密的黑紋,根部死死嵌在岩石裡,即使岩漿濺到花瓣上也不會被焚燬,反而會讓光澤更盛,
這便是生長於西方刈族領地沙漠黑曜石之上的熔魂花。
而托盤最右側,一枚果實如拳頭大小,形狀圓潤飽滿,果皮是純粹的赤紅,像被烈火燒透的瑪瑙,表面有一層極薄的、泛著流光的火膜,偶爾會有細小的火焰紋路在果皮上緩緩遊走;果柄短而堅韌,呈深褐色,掛果時往往三五枚一簇,成熟時會散發淡淡的灼熱氣息,摘下後若不及時用冰玉盒封存,果皮會慢慢滲出灼熱的汁液,甚至會自行燃起微弱的赤焰。
這便是生長於極南之地最深處赤鐵古木枝頭的赤焰果。
心腹侍從一樣樣小心周到的講解著他尋訪的過程、介紹著三件寶物的來歷。
趙嘉佑凝視著這三寶,眼中笑意深濃,伸手輕輕撫過那枚赤焰果,指尖被那股溫熱燙了一下,卻渾然不覺,只滿心歡喜:“好,好!果然是這三寶!”
東宮燭火搖曳,映著少年太子滿懷的熱忱,也映著這場早已佈下的、以人心為局的博弈。
三樣天材地寶盡數尋得,趙嘉佑心中懸著的巨石轟然落地,取而代之的是按捺不住的狂喜。
他垂眸凝視著托盤裡的奇物,只覺火蓮草灼目如焰,熔魂花幽沉似淵,赤焰果溫潤如靈,單是這般品相,便知絕非凡物,定然就是重黎口中之物,能為重黎修補魂識,助她徹底穩住殘魂,不再有消散之危。
一想到重黎即將脫離險境,失而復得的夥伴能真正留在身邊,少年太子心頭便暖得發燙,眼底的歡喜幾乎要溢位來。
他不願假手內侍,生怕旁人粗手粗腳損毀了這救命的寶物,親自伸手穩穩接過紫檀木托盤,指尖輕輕拂過覆在上面的錦緞,動作輕柔得像是捧著世間最易碎的星辰。
趙嘉佑腳步匆匆便往東宮趕去,滿心都是要第一時間衝到重黎面前,將這份喜訊告知於她,讓她也放下心來。
一路疾行,衣袂帶風,趙嘉佑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好不容易堪堪趕到東宮朱門之前,正要抬步跨入,卻見一道明黃身影快步走來,是宮中慣常侍奉在皇后身邊的傳旨太監。
趙嘉佑腳步驟然頓住,心知母后素來無事不登三寶殿,此刻遣人前來,定是有要事吩咐,只得暫且壓下心頭的急切,斂了神色開口問道:“公公來此,可是母后有何交代?”
那傳旨太監連忙躬身行禮,腰彎得極低,語氣恭謹又溫順:“回太子殿下,奴婢奉皇后娘娘口諭,特來請殿下即刻前往坤寧殿一見,娘娘有要事與殿下相商。”
趙嘉佑微怔,下意識抱緊了懷中的托盤,滿心都是寢殿裡氣若游絲的重黎,只恨不能立刻將三寶送到她面前。
可皇后懿旨難違,身為儲君又不能推脫,他略一沉吟,當即轉身,將懷中蓋著紅錦緞的托盤鄭重遞到迎出來的貼身內侍良辰手中,眉眼間滿是嚴肅與叮囑,一字一句沉聲道:“你務必小心謹慎,將此物直接送去孤的寢殿內室,妥善安放,不許任何人觸碰、窺探,半分差錯都不能有。明白嗎?”
內侍良辰見狀,知這托盤裡的東西對太子至關重要,立刻躬身垂首,沉聲應下,細聲細氣:“奴才遵命,定不負殿下所託!”
說罷,雙手穩穩接過托盤,腳步放得極輕極慢,小心翼翼地往東宮寢殿方向匆匆而去,唯恐顛簸半分。
趙嘉佑望著良辰離去的背影,確認無誤後,才轉身跟著傳旨太監,往坤寧殿的方向走去,只是心頭始終牽掛著寢殿中的三樣救命寶物,步履間依舊藏著幾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腳下鎏金紋雲靴剛跨過坤寧殿高高的門檻,趙嘉佑便敏銳地察覺到殿內氣氛異於往常。
往日里溫暖和煦、燻著百合香的坤寧殿,今日竟靜得落針可聞,連殿角侍奉的宮娥都垂首屏息,大氣不敢出。
暖閣內只燃著一盞鎏金鶴形燈,昏黃光暈漫開,將殿中氛圍襯得愈發沉凝肅穆,隱約帶著一絲審視的壓迫感。
趙嘉佑心頭微頓,面上依舊是太子的恭謹端方,緩步走上前,對著端坐於鋪著杏黃狐裘軟榻上的鐘皇后深深躬身行禮,聲音清朗有禮:“兒臣參見母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