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靈人》第473章 突然發難,被趕出門(1)

作者:影三郎·6個月前

遊棲鶴垂著眼瞼,語調平鋪直敘,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市井瑣事。

無非是一路伴著遊大夫跋山涉水,曉行夜宿,眼見著城門輪廓一日日清晰,遊大夫難掩歸鄉的雀躍,特意尋了處僻靜的山坳,打算歇足精神,好風風光光地入城。

那時日頭正盛,林間蟬鳴聒噪,遊棲鶴瞧著水壺漸空,便拎了壺往密林深處尋水。走沒多遠,一股極淡的血腥味便混著草木清氣飄了過來,不濃,卻帶著股洗不掉的凜冽。他腳步一頓,眉峰微蹙——荒山野嶺,哪來的血腥氣?思忖間,他循著氣味撥開半人高的蒿草,只見斑駁樹影裡,杭奚望渾身浴血地蜷在地上,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著血珠,人早已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得像縷隨時會散的煙。

周遭靜悄悄的,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他仔細查探過四周,別說人影,連半分旁人留下的蹤跡都沒有,更別提什麼離淼了。

醫者仁心刻在骨子裡,他哪能眼睜睜看著一條人命斷送在荒林裡?當下也顧不得多想,解下背上的藥囊墊在杭奚望身下,半扶半扛地將人背了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地趕回歇腳處。

遊大夫見狀亦是大驚,師徒二人不敢耽擱,草草收拾了行囊,輪換著揹著杭奚望,日夜兼程地往城裡趕,這才堪堪搶回杭奚望半條命。

通篇聽下來,確實是再平淡不過的遭遇,沒有波譎雲詭的算計,沒有驚心動魄的纏鬥,字句間都透著尋常,竟挑不出半分破綻。至少在我聽來,是這樣的。

高瞻的天眼能勘破三界鬼怪的偽裝,能看穿山川草木的靈氣脈絡,卻唯獨看不透人心叵測。他辨不出遊棲鶴這番話是真是假,可這絲毫沒影響他眼底那份根深蒂固的懷疑。

遊棲鶴話音剛落,一旁的遊大夫便連連頷首,捋著花白的鬍鬚幫腔,字字懇切地證實弟子所言非虛。

高瞻面上不動聲色,斂起了眸底的冷光,扯出一抹看似信任的笑意,話鋒陡然一轉:“先前聽遊大夫說,你也是雷州人士?不知你在雷州還有什麼家人,往日里又是怎樣的光景?若是你有意,不妨隨我們一道迴歸宗去,日後也好同杭家祖孫一道,重返故里。”

這話問得輕描淡寫,卻藏著幾分試探。

遊棲鶴聞言,指尖微微一動,沉默了約莫幾息的光景。

他抬眼時,正撞見遊大夫眼中一閃而過的緊張,那點緊張落在他眼底,竟讓他倏爾笑了起來,笑容溫溫的,帶著幾分釋然:“勞高先生掛心了。只是棲鶴在雷州,早已沒了親人,孑然一身,對那片故土,也沒什麼執念了。自拜師學醫那日起,師父教我的,何止是懸壺濟世的醫術,更是為人處世的道理。往後,棲鶴只求能侍奉師父膝下,師父去往哪裡,哪裡便是棲鶴的家。”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遊大夫聽得老眼泛紅,忍不住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聲大笑:“好好好!果然是老夫看中的後生!不枉老夫傾囊相授,總算是後繼有人了,哈哈哈!”

遊棲鶴連忙反手握住恩師的手,指腹摩挲著老人粗糙的指節,眼底滿是動容,那模樣,竟像是真的將師徒情分看得重逾千斤。

好一副感人肺腑的師徒情深!

我與高瞻站在一旁,袖中的手幾乎同時攥緊,相視一眼,眼底都淬著幾分冷意。

至於嗎?

誰還沒個好師父/好徒弟了!

高瞻撫著袖中暗藏的羅盤,那羅盤的指標正微微震顫,卻始終沒有定準方向。

他面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目光掠過遊棲鶴緊扣著遊大夫的手,慢悠悠道:“棲鶴此言,倒是讓吾想起當年拜師的光景。只是有一事,吾始終存疑--那日你在林中尋到杭公子時,他身上的傷,是何種兵刃所傷?”

這話一齣,方才還熱絡的氣氛驟然冷了幾分。

遊大夫捋須的手頓了頓,他聽出來高瞻對自家徒兒持懷疑態度,剛想開口打圓場,卻被遊棲鶴輕輕按住手腕。

遊棲鶴抬眸,眼底澄澈,彷彿半點波瀾也無:“回高先生的話,杭公子腿根那道傷,邊緣齊整,不似刀劍劈砍,反倒像是被某種薄刃利器劃開的。當時他氣息奄奄,我與師父只想著先止血救命,倒沒細究兵刃來歷。”

高瞻聞言,指尖在羅盤上輕輕一捻,羅盤的指標猛地一頓,卻又很快恢復了震顫。

他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遊棲鶴:“哦?薄刃利器?那你可曾在他身旁,尋到什麼特別的物件?比如……刻著標記的玉佩,或是一顆不起眼的珠子?”

遊棲鶴眉頭微蹙,像是在仔細回想,半晌才搖頭:“不曾。當時周遭只有枯枝敗葉,連半片多餘的布帛都沒有。若非那點血腥味,我只怕都尋不到他。”

他話音剛落,高瞻忽然身形一晃,如一道殘影般掠到遊棲鶴面前,指尖帶著凜冽的靈氣,直逼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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