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擺手阻止他:“遊大夫昨日就說了,你得在床上平躺一個月才行。況且常言道‘傷筋動骨一百天’,你的斷骨想要徹底長好、固定齊整,怎麼也得等上三個月,這期間可萬萬不能隨意動彈。”
“斷骨?”
杭奚望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訊息,眼睛瞬間瞪大,瞳孔驟縮,臉上的欣喜瞬間被震驚與難以置信取代,“我的骨頭……斷了?!”
那沙啞的聲音裡,已然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我朝他點點頭:“是呀,你的兩條大腿齊齊斷裂。昨日遊老大夫已為你完成正骨續接,接下來就得好生休養。”
杭奚望好像從這個訊息中震驚的回不過神來,他眼睛圓睜,嘴巴微張,突然大呼一聲:“難道這就是我杭家的詛咒?!”
杭奚望的驚呼聲還未完全落下,堂屋門便被輕輕推開,遊棲鶴端著一個黑漆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藥香混雜著甘草的微甜,沖淡了屋內幾分凝重。他腳步輕盈,將托盤放在床邊的矮几上,動作利落卻不顯得倉促。
似是沒聽到杭奚望的驚呼聲。
“杭公子,先趁熱把藥服下吧。”遊棲鶴說著,拿起一旁的瓷勺,舀起一勺湯藥吹了吹,遞到杭奚望嘴邊。
杭奚望此刻滿心都是斷骨的恐慌,哪裡有心思喝藥,眼神渙散地望著屋頂,嘴唇囁嚅著:“我的腿……真的要三個月才能好?”
“遵醫囑調養,三月可期,後面好生恢復,總有再站起來的一天。”
遊棲鶴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見杭奚望遲遲不張口,他也不催促,只是將勺子停在半空,目光轉向一旁的高瞻:“高先生昨日問及杭公子的傷處成因,今日杭公子已然甦醒,不知是否方便告知一二?晚輩也好為自己正名。”
這是有意在轉移杭奚望的注意力。
高瞻聞言,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落在杭奚望臉上:“棲鶴大夫所言正是。昨日事發突然,未能細問,杭公子此次受傷,究竟是意外,還是……有人蓄意為之?”
這一問,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杭奚望塵封的記憶閘門。傷口的劇痛似乎在此刻被暫且壓制,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蔓延全身。他瞳孔收縮,眼前浮現出那日山林中的景象——
那日他私自離開歸宗,懷揣天璣珠,心裡有鬼,為了避開官道上的耳目,特意選了一條僻靜的小路,一直到靠近東城門的客棧歇腳。卻不想很快就被離淼姑娘帶人追上了。
離淼姑娘勸他回山,但杭奚望當時滿心都是練就天璣珠上的靈力武學,意圖報仇,執意不肯,雙方發生爭執。
就在雙方拉扯的檔口,突然一道黑影憑空出現,將房間內的杭奚望、離淼及兩名歸宗弟子放暈。再睜眼,他與離淼就在一處黑暗的地洞中了。
我插嘴:“那是蠡州城城東慈安寺的地宮。放倒你們的人,應該就是那黑翼蝠王。”
高瞻抬手敲我一個爆栗子:“少說話,多聽,別打亂杭公子的思路。”
我趕忙閉上嘴。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什麼黑翼蝠王,它捆綁著我與離淼姑娘二人。離淼姑娘當真厲害,她偷偷隔斷繩索,要帶我逃跑,結果剛走到一條深黑的甬道,就被那妖怪堵截住。”
那道黑影從甬道後竄出,速度快得如同鬼魅,手中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短刀,直刺離淼的後心。
杭奚望反應也算迅速,側身推開離淼,但短刀還是劃破了他的左臂,火辣辣的痛感傳來。
他轉身想要反擊,卻發現對方並非一人,那妖物身後還站立著一人,白色的衣服在黑暗中分外顯眼,臉上帶著白色的遮面巾,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透著殺意。
“你們究竟是誰?為何要殺我?”杭奚望握緊了藏在胸口的天璣珠,沉聲喝問。
“將天璣珠交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