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及懷中溫熱的天璣珠,那細微的脈動仍在持續,提醒著我此事的棘手。不敢再多耽擱,我將天璣珠小心翼翼取出,放進腰間的乾坤袋中收緊繩結——袋內還存放著鎮魂石,兩者氣息相近,或許能相互安撫,也能更好地遮掩天璣珠的靈氣。
處理妥帖後,我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趕往高瞻的房間。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師父翻書頁的沙沙聲,我輕輕叩了叩門,得到應允後推門而入:“師父,徒兒有要事稟報。”
高瞻抬眸放下手中書卷,目光銳利如昔:“探查結果如何?趙嘉燁書房內可有天璣珠的蹤跡?”
我垂眸拱手,按照早已想好的說辭回道:“回師父,徒兒在趙嘉燁書房內仔細搜尋,並未發現天璣珠的下落。不過……”
我話鋒一轉,刻意加重了語氣:“徒兒在書房內潛伏時,意外偷聽到一件隱秘之事——趙嘉燁背後,似乎與異族有所牽扯!”
我斟酌著詞句,將書房內的情形半真半假地娓娓道來。那些關於趙嘉燁與廖錚言密談的細節多為實情,唯獨隱去了與天璣珠相關的核心內容,只在提及遊棲鶴時含糊帶過:“當時書房內除了趙嘉燁,還有一名陌生男子。那人氣息詭異,絕非尋常人族,徒兒猜想他或許就屬於異族,只是其修為深不可測,究竟是妖是魔,還是山中精怪所化,徒兒一時無從判斷。”
說完,我抬眼觀察著高瞻的神色,趁熱打鐵道:“依徒兒之見,天璣珠應當是被趙嘉燁藏在了更為隱秘的地方。師父,我們要不要明晚再去探一探?說不定能找到他藏匿寶珠的密室。”
我滿心期盼能將高瞻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到趙嘉燁身上,如此一來,便能暫時分散他對遊棲鶴的關注,為後續的計劃爭取些時間。
然而高瞻聞言,卻只是微微頷首,神色間並無多少波瀾,顯然並未如我所願那般被說服。
“趙嘉燁雖為皇室王爺,手握一定權勢,但終究只是個凡人。”
他緩緩開口,語氣篤定:“天璣珠乃上古奇珍,蘊含磅礴靈氣,絕非尋常手段能夠完全遮掩其氣息。他若真藏有寶珠,不可能做到天衣無縫,讓你我毫無察覺。”
我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高瞻果然老謀深算,沒那麼容易被我帶偏。
“那師父的意思是?”我強壓下心頭的慌亂,故作疑惑地問道。
“查陳阮舟!”高瞻一字一頓,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我聞言愣在原地,臉上滿是錯愕。怎麼又繞回陳阮舟身上了?我費了這麼大勁轉移注意力,難道全白費了?
我連忙收斂心神,裝作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撓了撓頭:“為什麼查陳阮舟?師父,之前不是說他已經離開雲州城了嗎?魔族之人雖狡詐,但他既已遠去,為何還要在他身上耗費心力?”
“魔族的話你也信?”
高瞻抬手,屈起手指在我額頭上狠狠敲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明顯的訓斥意味,“杭家祖孫帶著天璣珠逃遁到歸宗求助,根源便是陳阮舟在雷州引發的天雷之禍。你好好想想,他這般大費周章,目的定然是為了天璣珠!不然怎麼會那般巧合——杭奚望剛出現在雲州,他陳阮舟便也接踵而至?這世上哪有如此湊巧的事?”
我捂著額頭,連連點頭,心裡卻暗自腹誹:這哪裡是巧合,分明是早有預謀。可這話自然不能說出口,只能順著師父的話往下聽。
“除此之外,為師還有一事懷疑。”
高瞻的神色愈發凝重:“當初慫恿杭奚望私自下山的,恐怕也並非善類,說不定就是魔族中人。歸宗乃仙家重地,守衛森嚴,他們不便動手,便故意在杭奚望耳邊進讒言,誘使他下山,好在路上設伏搶奪天璣珠。”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等此次雲州之事了結,迴歸宗後,我定要請燕子磯的弟子好好徹查一番,看看究竟是誰在背後搗鬼,敢在歸宗眼皮子底下耍手段!”
我聞言心頭一緊,臉上卻依舊維持著恭順的模樣,暗暗將此事記在心底。
慫恿杭奚望下山的人,正是我與離淼師姐。
此事若是被師父查出端倪,後果不堪設想。看來我必須立刻想辦法與離淼師姐對好口徑,務必做到天衣無縫,絕不能讓高瞻察覺到絲毫破綻。
我深吸一口氣,垂首應道:“師父所言極是,此事確實疑點重重。徒兒定會協助師父,一同查清陳阮舟的行蹤與圖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