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靈人》第503章 歸宗密信,收斂鋒芒(1)

作者:影三郎·5個月前

天璣珠失竊,遊棲鶴落魔掌,風颺叛跡昭然,江屹杳無音信——四樁禍事如四座沉山,壓在高瞻心頭。

高瞻立在魔域邊界的罡風裡,素色衣袍凝著未乾的溼露,面容依舊是慣常的沉靜,眉峰不蹙,眼底無波,唯有指節攥得泛白,洩露了骨血裡翻湧的戾意。

以他的性子,縱是前方刀山火海,也必提劍闖魔域,討回一切,可這份破釜沉舟的決絕,正欲化作動身的號令時,一道青色流光自天際而來,穩穩落在高瞻面前,化作一封密封的信函。

信函上沒有署名,只印著歸宗宗主專屬的玄隱印記。

是玄隱真人的密信。

高瞻瞳孔微縮,伸手接過信函。指尖觸及信紙的剎那,一股熟悉的、溫潤而強大的靈力撲面而來,那是玄隱真人獨有的氣息。他心中一凜,當即拆開信函。

信箋是歸宗特有的雲紋素箋,字跡清雋溫厚,落筆卻帶著宗主的不容置喙:令高瞻攜座下弟子離殤、破軍速歸山門,共商御魔之策;另言已遣心腹弟子自雲州城接回離淼、杭奚望,二人安好。

寥寥數語,卻精準扣住了高瞻所有的軟肋,也澆滅了他心底即將燎原的狂躁。他握著信紙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這世間,再無第二人如玄隱真人這般懂他。

旁人只道高瞻沉穩持重,是歸宗最可靠的掌事,唯有他的師尊,一眼便看穿那平靜皮囊下,他早已遊走在失控的邊緣——天璣珠是魔界至寶,遊棲鶴是心頭大患,風颺是同門心血,江屹是他敬重的暗線,樁樁件件,皆是他刻在骨裡的責任,如今盡數摧折,他那股寧折不彎的執拗,早已逼得自己近乎發狂,只待一個契機,便要不計代價地與魔域死拼。

而高瞻這一生,天不怕地不怕,三界諸宗的顏面可拂,王侯權貴的號令可置,唯獨對玄隱真人,是深入骨髓的敬重,是刻入師門的俯首。

他的道法是師尊親授,他的性子是師尊磨平,年少時他桀驁不馴,曾因一時意氣闖下彌天大禍,是玄隱真人棄自身修為為他兜底,替他扛下宗門非議,而後溫言提點,教他何為“持重”,何為“謀定”,何為歸宗弟子的擔當。

高瞻他執掌九龍仙島以來,數次遇困,皆是師尊暗中提點,看似放任,實則護他周全,讓他在風雨中長成獨當一面的模樣。

於他而言,玄隱真人從不是單純的宗主,是授業恩師,是引路之人,是他這半生行事的標尺,更是套在他心頭的一道“金箍”——不是束縛,而是警醒,是無論他走多遠、躁多甚,只要想起師尊的目光,便會瞬間斂去鋒芒,迴歸清醒的羈絆。

這份敬重,無關尊卑,無關權勢,是歲歲年年的言傳身教攢下的信服,是次次危難中的託底換來的赤誠。

所以縱是心中恨火焚心,縱是破釜沉舟的念頭已刻入眉骨,指尖觸到那熟悉的字跡,感受到信箋上淡淡的、師尊獨有的清靈靈力,高瞻便知,自己必遵師命。

他緩緩舒開攥緊的掌心,將密信貼身收好,抬眼時,眼底的戾意已盡數斂去,只剩沉定。

回身對離殤與破軍揚聲傳令,聲音依舊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玄隱師尊有令,即刻整隊,歸山。”

沒有半分遲疑,沒有半分不甘。

因為他知,師尊從不會誤他,更不會誤歸宗。而他這一生,唯師尊之命,不敢違,不願違,更不會違。

那道無形的金箍,終是穩穩鎮住了他即將脫韁的狂瀾,也為這滿途風雨的歸宗,牽住了一縷最穩的光。

我與破軍師兄交換了一個沉重的眼神,彼此眼底都映著高瞻背影裡難以掩飾的沉痛。

那不是尋常的疲憊,而是心頭壓著千斤巨石的滯重,連肩頭的衣袂都似浸了寒鉛,在罡風裡沉沉垂落。

無需多言,多年同袍的默契早已刻入骨髓,我們不約而同地斂了聲息,連御劍的靈力都收得愈發內斂,只餘下劍刃劃破空氣的輕嘯,伴著三人沉默的身影向西疾馳。

雲州城的輪廓在雲海下漸次清晰,青瓦連綿如浪,護城河蜿蜒似帶。御劍在前的高瞻忽然放緩了速度,劍身微微震顫,他低頭深深凝望著那片熟悉的城池,目光穿透雲層,彷彿要望進街巷深處。

那雙素來堅毅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壓抑,有痛惜,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兩束目光沉沉落下去,又沉沉收回來,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手腕一振,長劍再度提速,朝著歸宗山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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