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靈人》第503章 歸宗密信,收斂鋒芒(2)

作者:影三郎·5個月前

身後的我與破軍師兄默默相隨,只覺那片雲州城的剪影,在暮色裡染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蒼涼。

一路無話,直到通天峰的輪廓刺破天際,白虎堂的飛簷在雲霧中若隱若現。三人收了御劍之術,足尖落地時帶起一陣輕塵,顧不得撣去衣上的風霜,便急匆匆穿過山門,沿著青石階快步向白虎堂走去。

堂內氣氛凝重得異乎尋常,主座上玄隱真人面色沉靜,目光如深潭,兩側依次端坐著幾位掌門,連久居空明島、百年未曾踏出閉關之地的金光真人,也一身鎏金道袍,端坐於西側首座,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光,卻難掩眉宇間的肅穆。

高瞻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而後便沉聲講述此番下山的所見所聞。從初入邊境的異動,到追查線索的波折,再到最終證實風颺的修羅場暗探身份,以及歸宗暗線“寒石”江屹的失蹤,每一字每一句都似重錘般敲在堂內眾人的心間。

話音剛落,堂內瞬間陷入死寂,唯有殿外風穿廊柱的嗚咽聲。

金光真人猛地抬手,指尖攥住了身前的桌案邊緣,那堅硬的紫檀木竟被他捏出幾道淺淺的指痕。

他原本溫潤含笑的面容,此刻驟然失了所有血色,臉色鐵青得如同淬了寒冰,眼角的皺紋因極致的隱忍而深深蹙起,平日裡總是帶著暖意的眼眸,此刻卻像是被狂風驟雨席捲的湖面,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震驚、痛惜,還有一絲被背叛的憤懣。

他死死盯著地面,喉結劇烈滾動著,似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頭,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周身的金光忽明忽暗,顯然是心緒激盪到了極點。

風颺,那可是他傾注了畢生心血的關門弟子,是他視作傳承之人,手把手教導仙法,傾囊相授道法真諦,滿心期許他能光耀門楣,卻未料竟是潛伏多年的暗探,這份打擊,無異於心口被生生剜去一塊血肉。

另一側的邵珩掌門,情況更是不堪。他本就清瘦的身形,此刻猛地一晃,若非身後弟子及時上前扶住,險些從座椅上滑落。

邵掌門少有情緒波動的時候,我看得出江屹師兄的遇害讓他心緒難寧。

他的臉色比宣紙還要慘白,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毫無血色,原本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此刻渙散無神,死死盯著堂中地面的青磚,彷彿要將那磚石看穿。

十多年的謀劃,無數同門的犧牲,多少暗線在黑暗中潛伏、掙扎,才換得江屹靠近魔君核心的機會,那是歸宗對抗修羅場最關鍵的一步棋,如今卻落得個下落不明、凶多吉少的結局。

他的雙手死死交握在袖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顫抖著,眼底深處翻湧著絕望與不甘,那是心血付諸東流的劇痛,是無數犧牲化為泡影的悲慟,連帶著周身的氣息都變得滯澀而冰冷,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

玄隱真人輕輕抬手,指尖叩了叩桌案,沉悶的聲響打破了堂內的死寂,卻未能驅散那瀰漫在眾人心頭的沉重陰霾。

我與破軍師兄站在堂下,望著兩位掌門痛徹心扉的模樣,心中亦是五味雜陳,只覺這修行之路,除了斬妖除魔的艱險,更有著人心叵測的寒涼與犧牲。

白虎堂內的沉鬱氣息尚未完全散去,卻已在幾位掌門的自控下漸漸沉澱。

他們皆是執掌一方山門、歷經風浪的定海神針,心頭縱有千鈞悲痛,也絕不會任其蔓延。逝者已矣,往者不可追,眼下魔域環伺、變局暗藏,沉溺於哀傷不過是自亂陣腳,唯有迅速重整旗鼓,方能在逆勢中尋得反敗為勝的契機。

不過轉瞬之間,金光真人已斂去眼底的驚濤駭浪。他緩緩鬆開攥緊桌案的手指,指節上的青白漸漸褪去,周身搖曳的金光重歸平穩,溫潤的面容雖仍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卻已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肅穆。

他微微垂眸,似在平復心緒,又似在暗忖後續應對之策,再抬眼時,目光已清明如鏡,再無半分失態。

邵珩掌門也已穩住了身形,他輕輕推開身旁攙扶的弟子,清瘦的脊背挺得筆直,彷彿方才那瞬間的晃悠只是旁人的錯覺。臉上的慘白褪去些許,化為一種近乎冷硬的平靜,銳利的目光重新凝聚,掃過堂中眾人時,已帶上了執掌門戶的果決與威嚴。

他抬手拭去唇角不易察覺的細紋,指尖落下時,已是一派臨事而靜的模樣。

就在此時,主座上的玄隱真人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如同山巔寒松,沉穩而堅定,瞬間將堂內殘存的悲慼之氣滌盪乾淨。

“天璣珠落入魔域之手,已是不爭的事實。”玄隱真人目光掃過在座諸位掌門,眼神深邃如淵:“沉溺於過往無益,我們接下來的重點,是要查清楚兩件事——江屹提到的法盤,究竟是作何用途?魔域暗中籌謀,是否在醞釀更大的陰謀?”

話音落下,堂內眾人皆斂聲靜聽,連呼吸都放得平緩了些。

玄隱真人的目光最終落在邵珩掌門身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託付:“邵師弟,燕子磯的暗線網路遍佈四方,訊息最為靈通。此事便勞煩你儘快調動各部,傾盡全力查明這兩件事的來龍去脈,務必趕在魔域行動之前,掌握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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