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結界之外,天地間風雲驟變,魔氣與仙力轟然衝撞,震得虛空陣陣扭曲。
那伽羅周身青光暴漲,原本挺拔的身形在磅礴靈力中轟然舒展,化作真身——一條橫貫天際的青黑色巨龍。
這條巨龍鱗甲如千年玄鐵鍛造,層層疊疊覆滿龍軀,泛著冷冽而厚重的幽光,每一片龍鱗都鐫刻著西海萬古水汽,觸之便有凜冽潮意撲面而來。
四隻龍爪筋骨虯結,鋒銳如淬了寒鐵的神兵,錚錚作響間似能撕裂蒼穹;頭頂一雙龍角森然聳立,直插雲霄,角尖寒光凜冽,透著上古神獸的威嚴與霸道。他猛地張開巨口,震徹天地的龍吟轟然炸響,聲波如巨浪般席捲四方,連結界都為之震顫,九幽業火的赤芒都被這聲咆哮震得微微搖曳。
下一刻,青黑巨龍擺動龐大龍軀,裹挾著西海萬頃汪洋的凜冽水汽,如同一座移動的水山,朝著漫天翻湧的九幽業火悍然撲去。
他龍目赤紅,誓要以自身本源水汽,澆滅這焚盡萬物的無邊赤焰,龍軀過處,空氣都被水汽凝出細密的冰霧,與灼熱的業火碰撞出滋滋作響的白氣。
立於業火中央的冉爻光,一襲黃衣獵獵翻飛,玉面冷豔,自然不會坐視那伽羅破滅火勢。
她素手輕抬,將那支通體瑩白的骨笛湊至唇邊,清越而詭譎的笛音驟然響起,穿破龍吟與火聲。
笛音起落間,漫天赤焰彷彿有了生命,時而化作火蛇靈巧閃避龍軀的衝撞,時而聚成火蓮轟然回擊,火舌捲動間直逼青龍面門,業火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燒得扭曲變形,二者纏鬥愈烈,結界內的光芒忽明忽暗,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驚天動地的戰場牢牢吸引。
便是此刻!
我壓下心底的悸動,藉著混亂的戰局與光影遮擋,不動聲色地避開眾人視線,腳步輕緩地挪到楊不降身側。
他正緊攥著拳,目光焦灼地望著戰場,眉宇間滿是對夏日暖的牽掛,全然未察覺我的靠近。
我微微傾身,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耳語,一字一頓道:“楊師弟,你想救活夏日暖嗎?”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得楊不降渾身一僵。他猛地轉頭看向我,雙眸圓睜,滿臉驚詫與不敢置信,聲音都忍不住發顫:“離殤姑娘,你……你此話何意?”
我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不遠處緊盯戰局的四人,確認無人留意這邊,才衝他輕輕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隨我退至結界角落的陰影處。
待站定,我才緩緩開口,語氣沉穩而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當初拉你入我等陣營時,我便承諾過,定會為你尋得天璣珠,助你復活夏姑娘。如今魔域不動尊與玉面修羅,皆被那伽羅與冉爻光的大戰牽制在此,通往魔宮的防衛必然空虛,正是盜取天璣珠的絕佳時機。”
我頓了頓,目光直視著他眼底的期盼與急切:“我知曉魔宮確切方位,可替你打掩護,引開所有人的注意,你便可趁機悄悄潛入魔宮盜珠。只是魔宮乃魔域核心,必定高手雲集、結界森嚴、堅不可摧,此去九死一生,不知你,敢不敢放手一試?”
我從未擔心過他的答案。楊不降對夏日暖的情深,早已刻入骨髓,為了讓心愛之人死而復生,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龍潭虎穴,他也絕不會退縮。
我賭的,從來都是這份至死不渝的深情。
果然,楊不降只是指尖微顫,略微沉吟一瞬,眼中的驚詫便被決絕取代。
他猛地攥緊雙拳,指節泛白,望著我重重點頭,聲音鏗鏘有力,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只要能救活阿暖,縱然是龍潭虎穴,我楊不降也願闖上一闖!縱是魂飛魄散,亦絕不後悔!”
我看著他眼中的堅定,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輕聲道:“有你這句話,便足矣。”
楊不降臉上的決絕轉瞬又被愁緒取代,他眉頭緊鎖,無奈嘆道:“可是,這蒼穹結界是風颺親手佈下的,結界堅固無比,除他本人之外,普天之下料想無人能強行開啟。我先前試過催動靈力衝擊,卻如以卵擊石,根本無法撼動分毫,我要怎麼做,才能從這道結界裡出去?”
我早料到他會有此一問,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察覺後,緩緩從袖中取出一道泛著淡淡金光的符紙。
符紙材質特殊,非絲非帛,上面用硃砂繪著三仙島獨有的上古符文,紋路流轉間透著凜然仙氣,絕非下六門的尋常符籙可比。
我將符紙悄悄塞入他手中,指尖輕按,叮囑道:“這是我師父高瞻贈我的高階破界符籙,乃三仙島秘寶,下六門之人從未見過,恰好能精準破解風颺空明島的結界咒法。”
“待會兒你趁眾人緊盯戰場、無暇他顧之時,悄悄繞到結界後方,默唸符紙上的咒文,再將符紙貼於結界壁上,便可瞬間撕破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缺口,足夠你順利出去,不會被任何人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