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落下隗泠兒清冷卻帶著幾分傲然的話語,我垂在袖中的指尖幾不可查地蜷了蜷,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玩味與冷冽,眼神微微閃爍。
眼前這位身著崑崙青鳥羽衣、身負神域使者之命的女子,顯然壓根不清楚我真正的底細。
她眼中的我,從來都只是那個掛名在歸宗九龍山,拜戰靈師高瞻為師的內門弟子離殤,卻從不知曉,我身後是魔域九幽,是令整個神域都為之忌憚的黑暗勢力。
心底暗自嗤笑一聲,崑崙神域素來以俯瞰三界、情報通達自居,怎料如今竟這般心盲耳聾,連魔域九幽的核心之人近在眼前都渾然不覺?
我心中飛速思忖,這究竟是崑崙神域故意放出的麻痺假象,欲要引我入局的計策,還是眼前這位青鳥使者隗泠兒,早已被排擠出崑崙神域的核心圈層,根本接觸不到高層機密,故而沒能拿到關於魔域的最新線報,才會對我的身份一無所知。
越是揣測,心中越是篤定,眼下必須再試探一番,方能摸清崑崙的虛實。
我抬眼看向身姿傲立、周身縈繞著淡淡崑崙仙氣的隗泠兒,目光一轉,便從昔日在大易帝都的舊事慕君瓚身上尋到了突破口,語氣看似平淡,實則暗藏試探,緩緩開口:
“隗姑娘,此前在大易帝都之時,我分明見你跟著曦和小師父一同遠走離去,怎料今日會在這崑崙神山見到你孤身一人鎮守,反倒不見曦和小師父的蹤影,這其中可是有什麼變故?”
話音剛落,原本神色還算平靜的隗泠兒,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周身的仙氣驟然凝住,隱隱泛起幾分寒意,那雙清澈的眼眸中瞬間覆上一層冰霜,語氣也從方才的淡然變得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與慍怒:“本神使的行蹤私事,與你這無名小輩毫無干係,你休要在此多言多問,免得引火燒身!”
說罷,她猛地抬眸,目光如利刃般直直射向我,周身氣勢陡然攀升,青鳥羽衣隨風獵獵作響,厲聲質問道:
“本神使倒要問你,今日你公然跟著魔域大軍,大舉圍攻我崑崙神域,究竟懷揣著什麼不可告人的意圖?速速從實招來!”
望著她盛氣凌人的模樣,我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倒淡淡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語氣輕描淡寫,彷彿眼前這神域神山、萬千兵戈都不過是塵埃螻蟻:“也並非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不過是來這崑崙神域,弒神誅仙,踏平這所謂的六界淨土罷了。
這句話我並未說出口,只藏在心底,眼底卻已翻湧著徹骨的寒意與決絕。
話音落,我漫不經心地抬起手,隨手指向御駕身旁並肩而立的關山令三兄弟,語氣陡然一轉,帶著幾分挑唆,又帶著幾分舊事重提的篤定,對著隗泠兒緩緩說道:
“隗姑娘可還記得,當初在大易帝都城內,你曾出手打傷了我的一位同門師姐,更是強行擄走了兩名年幼的小姑娘,那兩位姑娘,正是關山令兄弟三人的至親姊妹。今日他們兄弟三人前來,便是要找你,為受辱的姊妹討回公道,復仇雪恨!”
果不其然,隗泠兒的視線瞬間被我引到了關山令三兄弟身上。
她居高臨下地掃視著眼前這三位滿身戾氣、眼神不善的青年,目光中滿是不屑與輕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鼻子裡冷冷哼了一聲,語氣極盡鄙夷:
“就憑他們三個修為淺薄的魔族修士,也敢在本神使面前叫囂復仇?簡直是自不量力,別說三人聯手,便是再來十個,也絕非本神使一合之敵!”
聽著她這般狂妄的話語,我立刻轉頭看向身旁緊握雙拳、周身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的關山令,聲音刻意拔高了幾分,字字句句都戳在三人的怒火之上,沉聲說道:
“三位都看到了吧,這位崑崙的隗神使,從始至終,根本就沒把你們放在眼裡,這般輕視,這般羞辱,你們豈能忍受?”
關山兄弟三人本就按捺不住胸中戾氣,聽聞我這一番明晃晃的挑唆,眼中怒火更是瞬間被點燃。
其中,排行老二的關山烈性情如火,是兄弟中最先按捺不住的那一個。
隗泠兒那句輕蔑的“就憑他們”,如同熱油澆在了烈火上,瞬間引爆了他積壓已久的憤怒。
他胸膛劇烈起伏,額角青筋暴起,再也顧不得一旁兄長的暗中勸阻,猛地朝前踏出一大步,腳下塵土微微飛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