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烈幾乎是仰著頭與隗泠兒對視,那雙桀驁不馴的眼眸裡燃燒著復仇的烈焰,粗壯的手指猛地抬起,直直指向那高高在上的崑崙神使,聲音如洪鐘般炸響,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怒火:
“你這女人,口口聲聲自稱什麼神使,高高在上的,其實不過是隻長了翅膀的玄鳥罷了!也配在小爺面前這般口出妄言?我看這崑崙雪域的風是太大了,怎麼沒把你的舌頭給閃了?真當我們兄弟三個是軟柿子,可以隨意拿捏嗎?”
這話一齣,直截了當地點破了隗泠兒的妖族出身,如同狠狠扇了她一記耳光。
隗泠兒周身的氣息瞬間劇變,原本只是冰冷的威嚴,此刻徹底被暴怒覆蓋。
她平生最恨旁人提及她的青鳥出身,更不願讓人將她視作凡俗的鳥獸。
此刻在大庭廣眾之下,竟被一個修為看似低微的人類青年如此當面羞辱,怒火瞬間衝上頭頂,臉頰氣得漲紅,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此刻只剩下純粹的殺意。
她周身的仙氣驟然變得狂暴,羽翼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指尖凝聚起凌厲的冰刃,死死盯住關山烈,氣得聲音都微微顫抖,卻依舊強撐著威嚴,厲聲喝道:
“大膽狂徒,竟敢辱沒本神使的出身!無名小輩,速速報上名來!今日本神使便在此地,親手結果了你的性命,看你還有何顏面再在此處囂張跋扈!”
面對隗泠兒即將凝出的殺招,關山烈非但不退半步,反而挺直了脊樑,眼中閃過一絲熱血沸騰的傲然。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如驚雷炸響,字字清晰地穿透了崑崙雪域的凜冽寒風,朗聲宣告:
“聽好了,你這目中無人的青鳥!你爺爺我,乃是魔域陰月一脈的守護使,關山家族的關山烈是也!今日落在你手中,是死是活,我關山烈認了,但想憑你一句話便取我性命,痴人說夢!”
“魔域陰月守護使?”
隗泠兒瞳孔微縮,隨即化為更深的陰寒與輕蔑。
她冷冷一笑,指尖的冰刃嗡鳴不止,死死鎖住關山烈的眉心,眼神中那抹陰寒乍現,彷彿要將眼前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瞬間凍僵:
“小子,你最好記住我今日的話。這是你最後一次囂張跋扈。從今日起,這世間將再無你這號人,你的名字,會隨著你的性命一起,徹底從六界中抹去!”
“哈哈哈!”
關山烈聞言,非但不懼,反而仰頭放聲大笑,笑聲中滿是桀驁與不羈,震得周圍空氣都微微震盪。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隗泠兒,語氣中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狂傲:“你們崑崙神族,果然都是一路貨色!慣會說這種大話,恣意張揚,氣焰囂張得沒邊兒!我關山烈的生死,向來只掌握在我自己手中,憑什麼要由你這隻被困在神域裡的青鳥來安排命運?今日之事,要麼我站著離開,要麼,就拉上你這位崑崙神使,一起埋在這崑崙雪地裡!”
眼見關山烈不過年少年紀,面對崑崙神域高高在上的青鳥神使,非但沒有半分怯縮,反倒一身傲骨、氣勢凜然,字字句句都透著魔域子弟的桀驁不屈,我站在一旁,眼底的讚許之色再也藏不住,緩緩漫上臉頰。
唇角微微上揚,目光落在關山烈挺拔的背影上,滿是認可,這般有血性、有骨氣的性子,才配得上我魔域陰月守護使的身份。
方才他直面隗泠兒的鋒芒,著實沒有辜負平日的栽培,這份膽識,遠比很多修為高深的修士更難得。
而一旁的關山穩,看著三弟這般直言頂撞、徹底激怒隗泠兒,一顆心早已懸到了嗓子眼,手心沁出細密的冷汗,眉頭緊緊擰成一團,滿臉都是藏不住的擔憂。
他下意識往兄長關山令身邊靠了靠,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焦灼與不安,悄聲詢問道:“大哥,阿烈這般衝動行事,句句都戳在那隗神使的痛處,徹底把人得罪死了,那女人修為高深,手段狠辣,阿烈會不會真的惹上殺身之禍,出大問題啊?”
關山令身姿站得筆直,面色始終一派淡定從容,眼神沉穩地掃過前方怒目相對的隗泠兒與關山烈,又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身旁面露讚賞的我,隨即輕輕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安撫,語氣篤定又沉穩:
“稍安勿躁,莫要自亂陣腳。你仔細看主人的神色,分明是對阿烈方才的表現極為贊同,甚至是有意縱容他這般試探挑釁。主人智謀深遠,早已掌控全域性,若是阿烈真的陷入性命之憂,主人斷然不會坐視不理,定會出手相助,咱們只需靜觀其變便可,不必妄自驚慌。”
關山穩聽了兄長的話,順著目光看向我,見我臉上笑意溫和、毫無慌亂之意,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些許,卻依舊緊緊盯著前方的局勢,不敢有半分鬆懈。








